
“因為你媽欠我的,我得找個人還,你不是她女兒嗎?女兒替媽還債,還有你媽是保姆,你做保姆不應該嗎?”
不是應該的。
我媽確實病了三年,那三年她吃最便宜的藥,住最破的出租屋,每一次化療都咬著牙說“沒事”。
她從來沒跟我提過借錢的事,從來都是笑著跟我說“媽媽很好,你別擔心”。
她咽氣那天,拉著我的手說:“別恨他。”
我當時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說這句話。
現在我明白了。
她早就知道歐陽逸飛會這麼做。
她早就知道,她死了以後,這個家不會放過我。
可她到死都在替他說話。
“好。”我說。
歐陽逸飛挑眉:“什麼?”
“我說好,我去你家幹活,還債。”
林安安眼睛一亮,拉著他手臂搖了搖:“逸飛你看,珍珍多懂事啊!我就說你多慮了吧,她肯定願意的。”
歐陽逸飛看了我幾秒,點了下頭:“明天搬過來,別遲到。”
說完,他轉身就走。
林安安挽著他的手臂,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跟上去,走了兩步還回頭看我一眼。
十年前他把我從巷子裏拉起來,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窩裏翻來覆去睡不著,把他的名字寫在日記本上一遍又一遍。
我以為那是故事的開始。
原來那是唯一的好時光。
剩下的,全是報應。
搬進歐陽家的第一個晚上,我就知道什麼叫折磨。
“李珍珍,睡了嗎?”
淩晨一點,林安安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
歐陽逸飛在每間房裏都裝了這玩意兒,說是為了方便她隨時叫我。
我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件外套上樓。
“怎麼了?”
林安安穿著真絲睡袍,站在臥室門口,頭發披散著,一臉倦意。
“我和逸飛要睡了,你在門口守著,萬一我們半夜要喝水什麼的。”
“門口?”
“對啊,走廊那個小凳子你不是見過嗎?坐那兒就行了。”
我看了一眼門口硬木凳子,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張兩米寬的大床。
“有事你可以按對講。”
“對講機多麻煩啊,你在門口我一開門就能看見。”她打了個哈欠,“怎麼,不願意?”
“我沒有。”我吐了口氣。
“那就這麼定了還有,水要溫的,渴了我會叫你,你動作快點。”
她關上門。
我坐在硬板凳子上。
很快。
門裏麵開始有聲音。
林安安帶著笑,喘著氣:“逸飛......別......”
歐陽逸飛的聲音很低,還有林安安壓抑的笑聲。
我閉上眼,把膝蓋抱緊,下巴抵在膝蓋上。
淩晨三點十分,門開了。
歐陽逸飛穿著睡袍走出來,看見我坐在凳子上,愣了一下。
“你怎麼這兒?”
“林小姐讓我守著的。”
他皺了皺眉,沒說什麼,轉身去廚房倒水。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回去睡吧。”
“林小姐說......”
“我說回去睡。”
我站起來,腿麻得差點摔倒,一瘸一拐地往樓下走。
“明天早點起來,安安七點要吃早餐。”
就在我進房門前,他提醒道。
等我回到房間,我感覺腰都快折了。
閉上眼,腦子裏全是主臥那道門後他們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