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多是淩雪發來的。
她和路北辰飛往海島的頭等艙機票。
被免稅店名牌包包堆滿的酒店大床。
脖子上種滿的曖昧草莓。
......
我攥緊手心,每一條消息都看得認真。
因為我想,這何嘗不是更快戒斷他的方式。
一晃半個月過去。
我搞定了手續,理好了行囊。
也訂好了,第二天飛往M國的機票。
卻在這時接到路北辰的電話。
他似乎在機場,那頭人聲鼎沸:“暖暖,都半個月了,也該消氣了吧?為了今晚的約會,我可是特地趕回來的,記得準時去。”
我指尖微微蜷縮。
原來他還記得。
我們曾約定,在相識的第6666天,一起去山頂看星星。
寓意我們以後會順順利利,光芒萬丈。
可是路北辰,我們的以後被你親手掐斷了啊。
我張口想拒絕,卻被他的一句話堵住。
“喂,我可是救過你的命,隻是讓你赴個約,不過分吧?”
過分嗎?
他的背叛真的很過分,可用救命之恩換一次赴約,也確實,不過分。
我終究答應下來。
就當這是我和路北辰之間,最後的告別。
“這還差不多。”路北辰的嗓音裏含了笑,“等我來接你。”
臨出門時,他的電話又來了。
“小雪非要讓我給她買城北的紅豆糕。原本她就沒玩夠,被我硬拉回來的,心情不太好,我總得哄一哄。”
“暖暖你先去山頂等我吧,我隨後就到。”
他說得輕描淡寫,我竟也好似不覺得意外了。
到了山頂,雲層很厚,遮蓋住所有星辰。
過了很久,身後才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心跳頓時衝到了嗓子眼。
淩雪帶著幾個混混模樣的男人,一步步向我逼近。
“薑亦暖,你可能早就察覺了,我在針對你。”
她笑著,可眼裏全是恨。
“因為,我是許萍芳的女兒啊。”
許萍芳,便是當年想除掉我,又逼死了媽媽的小三。
爸爸一度考慮給她轉正。
可終究覺得她和前夫有個女兒,關係太複雜,於是依舊養在外麵。
原來這個女兒便是淩雪。
淩雪是高三時轉學過來的,那時有同學問:“怎麼這個時候轉學啊?”
她的眼神若有似無看向我,半開玩笑:“來搶點東西。”
原來那不是玩笑話。
“薑亦暖,其實一開始我是羨慕你的,羨慕你會投胎,生來就什麼都有。可後來我想通了,與其躲在角落裏內耗,不如把主動權握在手上。”
“所以,你夢寐以求的大學,你順風順水的愛情,還有你引以為傲的身份,我都會毀掉,然後取而代之。”
混混用滑膩的目光打量著我。
我明白了淩雪齷齪的打算。
她覺得隻要我被毀了清白,路北辰就不會再要我。
淩雪笑著離開,而我被混混們團團圍住。
我試著反抗,試著威脅,最後又試著哀求。
可他們並不肯放過我。
衣料撕裂的聲音傳來時,黑沉的天空像一個黑洞,吸走了我全部的尊嚴。
絕望之際,身上的重壓驟然一輕。
帶著少年熟悉清冽味道的外套,覆了上來。
路北辰赤紅了眼,狠揍那些混混。
“嫌命太長?我的人也敢碰!”
無人敢還手,隻是不住求饒:“路少別打了,我們以為你有了新歡,不要她了,我們知道錯了!”
“住口!滾去自首!”
山頂隻剩我和路北辰兩個人。
“今天堵車,我來遲了。可這麼晚了,你不知道先走嗎?要是我再晚來一點,暖暖,我簡直不敢去想!”
他緊緊將我箍在懷裏,整個人都在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大約是懷抱太暖,大約是弦繃緊了太久,我一下子潰不成軍。
“是淩雪,是她要毀掉我......”
路北辰看我的目光變得複雜。
“我都說了跟小雪隻是玩玩,你卻這樣栽贓嫁禍她,實在有點自降身份。”
“我沒有,淩雪媽媽就是害死我媽媽的小三!”
路北辰眸光一頓,隨即若無其事笑了起來。
“那不是挺好的?”
“我讓小三的女兒給我當小三,也是在給你出氣。不然今晚,我再替你多懲罰懲罰她?”
好似有山風從心口穿過,我整個人冷得厲害。
也終於確定,曾救我於水火的少年,和他滿腔赤誠的真心,早已死在歲月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