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路上馮朝朝歡欣雀躍,嘰嘰喳喳地同曲衡江搭著話。
他雖做出一副不耐煩、不樂意聽的樣子,眸光卻總是透露出幾分笑意。
沈桃曦自虐一般看著他們之間的眼神互動,鐵鏽味的血氣漸漸湧上喉頭。
到了郊外四下無人的林子裏,馮朝朝拿著攝影機走走停停。
曲衡江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不是替她提設備,就是偶爾出聲讓她走路小心。
就像這是一場隻有他們兩個人的約會。
沈桃曦隻覺得腳步沉重,高溫和心理的雙重折磨下,生命仿佛也在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許久,曲衡江接過了撒嬌喊累的馮朝朝手裏的攝影機。
沈桃曦靜靜看著,心臟像缺了一大塊。
馮朝朝踱著步子來到她身邊,露出無害的笑容:
“哎呀,不好意思,冷落你了,可是桃曦,我還是覺得你有點妨礙到我們了。”
她心頭一跳,正要退開,就被馮朝朝一把推向後方。
沈桃曦失去平衡,腳下一空,右腿被什麼冰冷的東西“哢”地咬住。
劇痛瞬間炸開——捕獸夾的鋼齒深深嵌進小腿,鮮血順著齒縫往外湧。
“啊——”她不由自主地發出淒厲的慘叫,馮朝朝卻也驚叫一聲跌倒在地。
曲衡江聞聲,皺著眉頭趕過來。
“好痛,桃曦你為什麼要推我呢?我已經放棄追求衡江了,隻是想請他幫忙拍素材也不可以嗎?”
馮朝朝淚盈盈地,麵向曲衡江的姿態格外柔弱委屈。
沈桃曦疼痛之餘,對上馮朝朝掠過得意的眼。
特地選在荒涼郊外的拍攝、莫名出現在徒步區的捕獸夾、還有剛剛那一下推搡......
馮朝朝是故意的。
“是她推的我!”沈桃曦艱難開口,血液飛速流失下,冷汗浸濕了整個後背,“曲衡江,我的腿......”
他卻神情緊張地扶住馮朝朝:“扭傷了?”
沈桃曦徹底愣住。
曲衡江仔細查看了馮朝朝的腳踝,隨後皺眉看向沈桃曦。
“桃曦,馮朝朝再怎麼胡鬧,也沒有傷害過你。”
“你在說什麼?你沒看到我的腿受傷了嗎?!”她難以置信,聲音發顫地質問。
“你以前不會耍這些小把戲的,她隻是被係統綁定性命不得不完成任務,你這樣做就太過分了,”
曲衡江眉頭緊皺,眼底泛起些不耐煩,
“再說了,她是來這拍素材,怎麼可能有功夫設計你?”
沈桃曦呼吸都凝固了。
小腿傷口的劇痛都不及心頭萬分之一痛。
就憑馮朝朝一句話、幾滴眼淚,他就對相處十餘年的她下了定論;
這就是他說過的一輩子愛她、一輩子相信她?
他的一輩子,就這麼短暫嗎?
沈桃曦終於沒忍住哭出聲來:“曲衡江,被綁定係統的人是我,會死的人也是我!我......”
“夠了!”她的話被他不耐煩地打斷。
曲衡江攔腰抱起馮朝朝,居高臨下地審視沈桃曦,
“這時候學著她說這些話,未免太可笑了。”
說完,他轉過身大步離去。
鮮血已經染紅了沈桃曦腿邊的草叢,曲衡江卻神情焦灼地帶著馮朝朝走了。
曾經她手指破了個小口他都緊張到紅了眼,現在卻仿佛什麼都看不到、抑或是看到了也不再在意。
看不到曲衡江的背影後,象征生命值的紅桃閃爍幾秒,隻剩下了最後一顆。
劇痛折磨下,她終於徹底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