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窩囊廢皇貴妃。
性子軟,沒主見,一受委屈就結巴。
新入宮的貴妃仗著家世顯赫,嫌我擋了她的道,抬手就要扇我耳光,還叫囂著要把我扔進冷宮。
我嚇得眼淚直掉,想要求饒,“我......我......”了半天,急得滿臉通紅卻說不出話。
旁邊隨侍的公公都在拚命給貴妃使眼色,可她看不懂。
就在那巴掌離我的臉還差三寸時,隻聽“嗖”的一聲破空長鳴。
一支長箭掠過我的耳畔,瞬間貫穿了貴妃的掌心,直接將她的手生生釘在了背後的朱紅宮柱上。
血濺了三尺高,貴妃的慘叫聲還沒出口就疼暈了過去。
我嚇得一縮脖子,躲在龍椅後麵,指著那支還在嗡嗡作顫的長箭,對著皇帝哭得梨花帶雨:
“它......它......它自己飛......飛過去的!”
皇帝看著那柄刻著我爹名諱的箭,嚇得連滾帶爬跌下龍椅,抖得比我還厲害。
沒辦法,我爹娘是出了名的魔丸,這江山是他們隨手打下來的。
誰讓我掉眼淚,誰就得掉腦袋。
......
血,滴滴答答地順著朱紅的宮柱往下淌。
那支刻著我爹名字的箭,還在嗡嗡作顫。
剛剛還要扇我耳光的貴妃,此刻手被生生釘在柱子上,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疼暈了過去。
大殿裏死一般寂靜。
我嚇壞了。
哆哆嗦嗦地縮在龍椅後麵,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指著那把箭對嚇癱在地的皇帝哭:
“它......它......它自己飛......飛過去的!”
我真的沒撒謊。
我這雙拿繡花針都嫌重的手,哪拔得動這種凶器。
旁人都知道,我年歲尚小,根本不懂後宮爭寵,也無心爭位。
陛下封我做皇貴妃,不過是看在我爹娘打下江山的份上,把我放在宮裏好生養著,當個嬌客罷了。
就在皇帝抖成篩子,連滾帶爬想離我遠點時。
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震天的怒喝。
“放肆!”
當朝太師,也就是貴妃的親爹,帶著大批帶刀禁軍衝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掛在柱子上血流如注的女兒,眼珠子瞬間紅透,猛地轉頭怒指著我。
“沈知予!你竟敢在禦前私藏刺客,當眾謀殺後妃!”
我急得猛搖頭,拚命擺手想解釋。
“不......不是......沒......沒刺......”
“閉嘴!”
太師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他厲聲打斷,轉身對著皇帝重重跪下。
“陛下!沈氏仗著父母擁兵自重,如今竟連禦前行凶都幹得出來!今日敢傷貴妃,明日是不是就要弑君?”
“老臣懇請陛下,嚴懲妖妃,肅清後宮!”
皇帝剛才還嚇得慘白的臉,在看到太師和殿外密密麻麻的禁軍時,奇跡般地恢複了血色。
這十年,他做我爹娘扶上位的傀儡,早就憋屈透了。
太師的逼宮,正中他的下懷。
他慢慢站起身,理了理淩亂的龍袍,瞬間換上了一副大義凜然的帝王嘴臉。
“沈氏,你太讓朕失望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裏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
“朕念在你父母鎮守邊關的份上,對你一再忍讓。可你竟敢縱容刺客,意圖謀反!”
“傳朕旨意!剝奪沈氏皇貴妃之位,即刻打入冷宮!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想說我沒有造反,可我這不爭氣的窩囊病一犯,急得滿臉通紅,喉嚨裏隻發出無意義的泣音。
“我......我不......”
“還愣著幹什麼!把這毒婦拖下去!”
太師冷笑下令。
幾個粗壯的嬤嬤如狼似虎地撲上來,狠狠扯住我的胳膊。
我嚇得腦子一片空白,連掙紮都忘了。
隻能死死抱住懷裏那個繡著胖老虎的小軟枕,那是我娘臨走前給我縫的。
眼淚決堤一樣糊滿了臉。
在太師得意的冷笑,和皇帝如釋重負的目光中。
我被他們半拖半拽地扔出了大殿,走向陰冷發黴的冷宮。
他們笑得很開心。
以為終於拔掉了我這顆眼中釘。
可他們不知道。
我不說話,不是因為認罪。
是因為我爹娘留下的那十二尊修羅暗衛,一旦凶劍出鞘見了血,就再也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