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幾年沒見，他鬢角白了，人也瘦了。

媽媽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像見了鬼一樣，眼神死死盯著門口，猛地撲上來擋在我和妹妹身前，聲音尖得破音：

“誰讓你進來的！滾！你馬上滾！你會害死汐汐的！”

她猛地回頭，一把攥住妹妹的胳膊，眼神又急又凶，幾乎是吼出來：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聯係他的！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不準讓他靠近這個家半步！”

妹妹嚇得渾身一顫，拚命搖頭，眼淚都快出來了：

“沒有！媽，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叫他來！”

爸爸眉頭擰成一團，看著眼前失控的場麵，聲音沙啞又無力：

“我隻是......想來看看我的女兒，順便給她送生日禮物。”

“看什麼看！”媽媽瘋了一樣嘶吼，

“她碰不得男人！一碰就會死！你是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妹妹看著被攔在門外、十幾年朝思暮想的爸爸，眼睛瞬間紅得滴血。

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不甘、恨意，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她猛地衝上來，像瘋了一樣對著我歇斯底裏地尖叫：

“都怪你！全都怪你！因為你，爸爸不能回家！我不能見他！你為什麼不去死！你為什麼不去死啊！”

爭吵聲炸開，鄰居們全都探出頭圍觀，指指點點。

“這媽當的真不容易，守著這麼個病女兒。”

“好好一個家，全被女兒拖垮了。”

“這爸爸也不懂事，明知道孩子有病還來添亂。”

所有人都同情媽媽。

所有人都心疼妹妹。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那個累贅。

可我偏要證明，我不是。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裏，我一步、一步，往前走。

媽媽嚇得臉都扭曲了，伸手想攔：

“汐汐你別......”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

當著所有人的麵，我徑直走到爸爸麵前，張開雙臂，狠狠抱住了他。

十幾年的委屈、恐懼、孤獨，在抱住他的這一刻，全都湧了上來。

我把頭埋在他懷裏，貪婪地感受著這份遲到了十幾年的父愛。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一點點過去。

我沒有任何異常。

妹妹僵在原地，滿臉不敢置信，整個人都懵了。

媽媽麵如死灰，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眼神裏全是恐慌。

我緩緩鬆開爸爸，轉頭看向媽媽。

“媽媽，你不是說，我碰男人就會死嗎？”

她嚇得轉身就要逃。

我上前一步，一把扣住她的胳膊。

不等她尖叫，我猛地一用力，硬生生把她轉了過來，對著爸爸狠狠一推。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一聲尖叫，結結實實地撞進了爸爸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