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發什麼愣，快喝了，涼了就沒用了。”

媽媽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壓。

我攥緊指尖，把心底所有的懷疑與寒意全都壓下去。

十幾年的順從已經成了本能。

我低下頭，屏住呼吸，將那碗又澀又苦的抗敏素一飲而盡。

剛放下碗，媽媽的目光忽然一厲，直直釘在妹妹的脖頸上。

那裏有一道極淺的紅印。

“這是什麼？！”媽媽上前一步，聲音陡然變冷。

妹妹下意識縮了縮肩：

“我、我不小心刮到的......”

“刮到的？”媽媽冷笑一聲，語氣瞬間拔高，又尖又毒，

“全是女生的學校，能刮出這種印子？你是不是又出去勾男人了？你怎麼這麼賤、這麼騷！”

她一把將妹妹拽到我麵前，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安的什麼心！你想害死你姐姐是不是！她碰一點男人的東西就會沒命，你非要把這種臟東西往家裏帶！”

“走！現在就跟我去學校！我倒要問問，是哪個野小子碰的你！今天非讓全校都知道你幹的好事！”

她一邊拽著妹妹，把她拖出門。

一邊伸手緊緊拉住我，聲音哽咽：

“汐汐別怕，媽絕對不讓任何人害你，媽拚了命也會護著你！”

一路上，她逢人就哭，對著旁人一遍遍賣慘，把妹妹說得不知廉恥、要謀害親姐。

所有人都在勸她、同情她，都在罵妹妹不懂事。

媽媽被人勸著，更顯得委屈又偉大，一路把妹妹罵得抬不起頭。

若是從前，我會真以為她在護我。

可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她根本不是為了我。

到了辦公室，她就對著班主任哽咽道：

“我大女兒命苦啊，一碰男人就會死，我把兩個女兒都送來女校，就是為了保她一條命......現在倒好，學校裏都能沾到不幹淨的東西，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

老師們連忙安撫，周圍路過的家長也跟著歎氣、點頭。

“當媽太不容易了。”

“這姐姐也太可憐了，妹妹怎麼這麼不懂事！”

所有人都在幫媽媽說話。

她站在人群中間，一臉隱忍又偉大的模樣，享受著所有人的同情。

妹妹站在一旁，臉色慘白。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裏的恨，幾乎要溢出來。

學校為了平息風波，隨便一查就認定妹妹交了校外男友。直接給了她處分，讓她回家反省。

一回到家，妹妹再也忍不住。

她猛地衝過來，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著撞在牆上，後背一陣鈍痛。

“都是因為你！”她聲音發顫，眼睛通紅。

“因為你，我不能見爸爸，連男朋友都不能有！我這輩子，全都被你毀了！”

她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全都一股腦發泄在了我身上。

我還沒站穩，媽媽就衝了過來，一把將我護在身後，對著妹妹厲聲嗬斥：

“你要反了是不是！敢動手打你姐姐！滾去陽台給我好好反省！不認錯不準吃飯，不準回房間！要是再敢碰你姐姐一下，你就滾出這個家！”

妹妹被罵的又委屈又恨，氣得眼淚直掉。

媽媽沒理她，直接把她拽到陽台，狠狠把門反鎖了。

然後轉頭輕輕拍著我的背，柔聲哄我：

“寧寧別怕，媽在呢，誰也不能欺負你！”

她故意抬高聲音，讓妹妹在外麵聽得一清二楚：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懂事，非要惹你姐姐生氣。你姐姐命有多金貴，你要是把她刺激出問題，十個你都賠不起！”

妹妹隔著玻璃門在陽台上死死盯著我，眼睛都紅了。

她看我的樣子，像是要把我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