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腳踹開院門衝進屋裏。
土炕上,我那剛滿一歲的親媽正扯著嗓子幹嚎。
小臉燒得通紅,渾身滾燙得像個小火爐,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微弱。
“媽!你怎麼了!”
我慌了神,一把抱起她。
太姥正坐在外屋磕瓜子,冷眼瞥了我一下。
“叫喚什麼?丫頭片子就是嬌貴,發點小燒扛一扛就過去了,還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
陳大強也從裏屋走出來,滿臉陰鷙。
“老子沒錢給她看病。死就死了,反正是個賠錢貨。”
“正好老子還能再娶一個生兒子!”
我聽著這話,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前世我媽之所以一輩子體弱多病,
就是因為小時候一次肺炎沒治好,落下了病根。
這筆賬,我今天就得跟他們算!
我把孩子綁回胸前,二話不說衝進廚房。
一把抄起案板上那把生了鏽的剁骨刀。
“你要幹什麼?”
太姥嚇得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我拎著刀,一步步逼近陳大強。
“拿錢!今天不把看病的錢拿出來,我讓你這輩子都下不了地!”
陳大強顯然沒料到我敢動真格的。
但他還仗著自己是男人,梗著脖子喊:
“你敢動老子試試?老子今天非打死你個反骨女!”
說著,他揚起巴掌就要扇過來。
“去你大爺的!”
我直接飛起一腳,正中他的命根子。
“嗷!”
陳大強慘叫一聲,捂著褲襠跪倒在地,冷汗直冒。
我手起刀落。
哢嚓一聲,把旁邊的一條板凳劈成兩半。
刀尖直指他的鼻尖。
“拿!錢!”
太姥哆哆嗦嗦地從牆縫裏摳出五塊錢扔給我。
我揣上錢,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了夜色中。
從村裏到鎮上的衛生所,足足有十幾裏山路。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跑下來的。
抱著孩子衝進診室的時候,我已經脫力到幾乎要跪下。
“大夫!救命!”
值班的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小夥,戴著副黑框眼鏡。
看起來像是個知青。
他趕緊接過孩子,一番檢查後皺起了眉頭。
“急性肺炎,再晚來半小時就危險了。”
聽到孩子保住了,我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打上吊瓶後,孩子漸漸安靜下來。
那個年輕醫生拿毛巾遞給我擦汗。
目光掃過我兜裏露出一角的物理課本,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想考大學?”
我點了點頭,苦笑一聲:
“想是想,但那些公式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
醫生推了推眼鏡,微微一笑。
“我叫顧清風,是下鄉的知青,以前在城裏是理科尖子。”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抽空輔導你。”
“國家要恢複高考了,不能讓你們這些想讀書的女同誌,被埋沒在這大山裏。”
那一刻,他頭頂的燈泡仿佛散發著神聖的光芒。
我猛地站起來,激動得差點給他搖個花手。
“顧醫生,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隻要能教我理科,以後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有了顧清風的幫助,再加上姐妹團互相監督。
我開始了白天幹農活應付極品家人、晚上熬夜瘋狂刷題的魔鬼日子。
雖然物理和化學差點要了我的老命。
但在我不服輸的社會人韌勁下,成績竟然真的在突飛猛進。
顧清風說,以我現在的進度,考個師範大專沒問題,拚一拚本科也有戲。
姥姥的大學夢,好像真的有希望了。
然而,就在高考前半個月。
我背著一筐豬草,剛走到村後那條偏僻的小道上,
就被幾個人影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