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進陸府第一天我就知道,這家人沒一個省油的燈。
婆婆把管家權塞給我,轉頭就撤光了我房裏的下人。
“我們家不養閑人,當家主母得以身作則勤儉持家。粗活自己幹,權當是立規矩了。”
我看向新婚夫君,他眼神閃躲。
“青禾,娘養大我不容易,你忍忍就好。”
外室抱著剛滿月的兒子,掩嘴輕笑:“姐姐管家辛苦,多做些活權當強身健體了。”
我笑著點了點頭,當夜就拿著管家對牌請了牙婆。
把婆婆的梳頭嬤嬤,夫君的小廝,外室的四個大丫鬟,連庶子吃奶的奶娘......
一個不留,統統發賣了個幹淨。
清晨,婆婆披頭散發衝進我院子,指著空蕩蕩的下人房尖叫。
“沈青禾,你瘋了!你把人全弄哪去了?”
我端著一碗清粥,喝得津津有味。
“婆婆說的對,陸府不養閑人,下人月錢開銷大,大家都該勤儉持家親力親為。”
“昨晚院裏的夜香,還得拜托婆婆親自去倒了。”
......
婆婆氣的渾身發抖。
“你居然讓我去倒夜香!”
“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還有沒有陸家的規矩!”
她胸口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我不緊不慢放下瓷勺。
“婆婆親口教導我,當家主母得以身作則的。”
“我身為新婦,自然要將婆婆的教誨貫徹下去。”
婆婆被我噎的臉色鐵青。
她突然揚起手,一把掀翻了我麵前的碗。
啪的一聲脆響。
瓷碗在青石板上摔的粉碎。
清粥濺了一地,有幾滴落在了我裙擺上。
婆婆雙手叉腰,唾沫星子亂飛。
“你少拿我的話來堵我!”
“你把下人都賣了,家裏的活誰幹,飯菜讓誰做,臟衣服又指望誰洗?”
她四下張望,目光鎖定在院角。
那裏堆放著兩個大木盆。
木盆裏塞滿了全家昨晚換下的臟衣服,堆的滿滿當當。
她大步走過去,用力踢了一腳木盆。
“好!你既然發賣了下人,這全家換下來的衣裳就歸你管了。”
“你現在就去洗!今天要是幹不完,就別想吃飯!”
我順著她的動作看過去。
那兩大盆衣服裏,有外套長衫。
還有散發著酸臭的臟衣。
甚至還有幾塊沾著黃色汙漬的尿布。
我挑了挑眉,語氣平淡。
“婆婆確定要我洗?”
婆婆揚起下巴,滿臉得意。
“當然!今天你就是把手搓破了,也得把這些衣服洗淨!”
我點了點頭,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木盆前。
婆婆跟在我身後,盯的很緊。
“別想偷懶!每一件都要搓三遍!特別是璟言的朝服,若是弄壞了,唯你是問!”
“耀祖的尿布必須用熱水燙洗,不能留味道!”
我彎下腰,雙手抓住木盆邊緣。
盆底還有昨晚積存的臟水。
我稍微一用力,水花濺了出來,打濕了我的鞋麵。
我端起木盆,徑直朝院子中央那口井走去。
婆婆以為我服軟了。
她雙手抱胸,笑的十分囂張。
“這就對了嘛。做了我家兒媳,就該安分守己。以後每天三更,你就得起來把全家的衣服洗了。”
我走到井沿邊。
低頭看了一眼幽深的井水。
水麵上倒映著我冷漠的臉。
接著,我雙手一翻。
嘩啦一聲。
連盆帶衣服,全被我倒進了井裏。
水花濺起老高。
婆婆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瞪大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你......你幹什麼!”
我拍了拍手上水漬。
轉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洗衣服啊。井裏水多,泡的幹淨。”
婆婆發出一聲尖叫。
她發了瘋撲到井口,大半個身子探進井裏往下看。
衣服早就吸飽了水,沉入井底。
“沈青禾!你個瘋女人!你賠我的衣服!賠我兒子的朝服!”
婆婆轉過身,張牙舞爪朝我撲來,想要撕扯我的頭發。
我側身一躲。
她撲了個空,腳下一滑,狼狽摔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
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婆婆還是趕緊想辦法撈吧。不然明天,夫君可就要光著身子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