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宴前夕,我娘被父皇放了出來。
娘臉白得像紙,食水不進。
太醫送來的補藥喝下去盡數吐了出來。
父皇少見的沒有陪江婉,而是宿在娘的寢宮,整整守了三日。
親手將米粥吹涼,一點點喂進娘的嘴裏。
我以為,父皇是來和娘道歉講和。
卻沒想到,娘一醒過來,父皇就淡淡道:
“既然醒了,就好生準備幾日後的宮宴。江婉說了,她一定要看你在雪地裏跳舞的樣子。”
“阿靈,這件事是你有錯在先,不要再耍脾氣了。”
可宮宴當晚,還沒等我娘出場。
江婉就借身體不適,先行回宮休息。
我娘拖著病體跳了舞,剛想歇下。
卻又被告知,貴妃娘娘吃了藥,身體已經好了大半。
還說,貴妃娘娘心裏還念著娘的舞,說什麼都要見上一次。
父皇不顧我娘的身體,更不管外麵天寒地凍。
命我娘繼續跳,一遍一遍地跳。
娘摔倒了,他就命宮女將娘攙扶起來。
“阿靈,隻是滿足婉兒一個小小的願望,你入宮比婉兒早,不要不懂規矩。”
“你並非肉體凡胎,何故學凡人一般弱柳扶風的姿態。”
“阿靈,不要讓朕失望。”
父皇沒有看到娘潰爛的雙腳。
他隻記得答應過江婉。
等她一回來,打眼就能看到她心心念念的舞。
看到娘腳上的傷口又一次破裂,鮮血再一次染紅了布條。
我再也忍不住了,跑去找江婉。
想求她去看我娘一眼。
卻看到江婉正站在湖邊喂魚。
懷裏揣著暖爐,肩上披著貂皮大衣。
麵頰紅潤,笑語盈盈地靠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懷裏。
哪有半點離開時身體不適的樣子。
江婉是裝的,從頭到尾,就是故意折磨我娘。
我忍著恨意,撲通一聲跪下,乞求道:
“貴妃娘娘,求您去看我娘跳舞吧!”
“她已經跳了十幾遍,外麵天寒地凍,我娘快撐不住了!”
“求求您,就當為您肚子裏的孩子祈福,求求您,求求您!”
江婉大驚失色,後退一步。
“這個小賤蹄子從哪裏冒出來的!還不快給我拖下去!”
“貴妃娘娘!我求求您!”
我急了,膝行上前,顧不得體麵,朝她磕了兩個響頭。
可還沒等我抬起頭再說兩句軟和話。
重重的一腳就落在我的胸口。
我向後一個趔趄,撲通一聲栽進了湖裏。
臘月裏的湖水,冰冷徹骨。
我拚命地掙紮,卻無濟於事。
漸漸的,我的意識變得模糊。
我聽到江婉嘲諷的聲音:
“一個上不得台麵的公主,死了就死了。”
“等本宮腹中的皇子出生,誰還會記得一個淹死在湖中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