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孕七個月,老公說加班。
我無聊,打開他的觀影記錄想找部電影看。
一部評分3.1的冷門紀錄片,他看了三百八十七遍。
我好奇點進去。
彈幕很多,總共五千四百十三條。
我認出了他的ID。
還有一個,是我閨蜜方瑤的。
"想你了,今晚老地方?"
"她睡了就來。"
"你老婆真好騙,哈哈哈。"
我從第一集翻到最後一集。
每一條彈幕都是他們的聊天記錄。
時間、地點、甚至開房的酒店名。
最新一條是昨晚十一點,賀衍發的:
"有時候覺得對不起她,但看到你就忘了。"
方瑤回:
"那就別想她了,想我。"
我沒有做什麼。
隻是逐條錄屏,存進網盤,然後撥通了賀衍母親的電話:
"媽,我想讓您看一部電影,特別好看。"
......
"阮檸,你婆婆電話怎麼打不通?明天家宴的菜單還沒定呢。"
我媽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傳出來,帶著點抱怨。
我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另一隻手還在往網盤裏傳最後一組截圖。
"可能睡了吧,媽,我明天跟她說。"
"行,你早點休息,別熬夜,對孩子不好。"
掛斷電話,我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十七分。
賀衍的微信頭像還亮著,在線。
我沒有點進去。
網盤的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我關掉平板,仰躺在床上,一隻手搭在隆起的肚子上。
孩子踢了一下,很輕。
我盯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三個月前的產檢。
賀衍那天也說加班,是方瑤陪我去的。
B超室外麵,方瑤握著我的手,比我還緊張。
"萬一是女孩呢?我要當她幹媽。"
她笑得眉眼彎彎,指甲掐進我的掌心。
我說好。
現在想想,那天她的指甲是新做的,法式美甲,尖尖的,杏仁形。
跟彈幕裏賀衍誇她的一模一樣——"你新做的指甲真好看,下次抓我背上試試。"
那條彈幕的時間是三個月零四天前。
產檢的前一晚。
我閉上眼睛,手機又響了。
賀衍。
"老婆,加班剛結束,你睡了沒?"
我看著屏幕上這行字,打了兩個字又刪掉,最終回了一句:"快睡了,你早點回來。"
"好,路上堵,可能得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
從方瑤家到我們這兒,打車正好一個小時。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沒有再看。
第二天早上,我被廚房的聲音吵醒。
賀衍係著圍裙在煎蛋,看見我出來,笑著遞過來一杯溫牛奶。
"昨晚回來你已經睡著了,沒敢吵你。"
他的頭發還帶著點潮氣,剛洗過澡。
我接過牛奶,喝了一口。
"昨天加班忙什麼?"
"季度彙報,趙總盯得緊。"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鍋裏的蛋,沒看我。
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指甲劃過的。
杏仁形。
"你手怎麼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搬文件劃的,沒事。"
我沒再問。
吃完早飯,我收拾碗筷的時候,他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我沒去看。
他倒是很自然地拿起來,瞟了一眼,然後揣進了口袋。
"我先去公司了,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
"那我下班帶你去吃那家日料?你不是一直想去?"
他湊過來親了一下我的額頭,手掌在我肚子上停了兩秒。
"寶寶乖,爸爸晚上回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我站在客廳裏,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
七個月了,肚子大得彎不下腰。
他出門之後,我拿起桌上他喝剩的咖啡杯,倒掉。
杯壁上有一小片口紅印。
不是我的顏色。
我把杯子洗幹淨,放回消毒櫃。
然後拿起手機,給婆婆回了個電話。
"媽,昨晚給您打電話沒接,今天方便嗎?我想給您看個東西。"
婆婆的聲音很熱情:"哎呀檸檸啊,昨晚手機沒電了,什麼東西?"
"一部紀錄片,我覺得特別好,想推薦給您。"
"行啊,晚上你發我,我看看。"
"不,媽,我想當麵給您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那......明天家宴的時候?"
我笑了笑,聲音很輕:"對,明天。家宴上,當著大家的麵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