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巴晃晃悠悠駛上了高速,白若晴又發來了消息。
婚禮策劃公司的效果圖,鮮花拱門,水晶吊燈,現場布置的十分浪漫。
“嫂子你看,這個方案好看不?顧哥說預算不設限呢,嫂子你快回來,給你挑一套好看的禮服,你也幫我挑挑婚紗~”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預算不設限。
其實曾經我跟顧辭提過想辦個小型婚禮,哪怕隻請幾個朋友,舉行個簡單的儀式就好。
他隻說了一句:“我們不用注重那些形式上的東西,領證了就好。”
領證那天,我在寒風中等了他三個小時。
他開完會趕到時,民政局也正好關門了。
“不好意思,客戶臨時加了個會。”
他看了一眼已經關門的民政局,拉著我上了車。
“走吧,晚飯補償你。”
晚飯是在公司樓下的日料店吃的,吃到一半他接了個電話。
“若晴過生日找不到餐廳,我幫她問問,你先吃。”
他出去打了二十分鐘電話。
我等了他二十分鐘,回來的時候菜已經涼了。
“幫她訂到了。”
他坐下來,喝了一口茶。
“服務員,倒杯熱水。”
見我不說話,他這才抬頭看向我。
“你怎麼了?”
“被芥末辣到了。”
我還是沒有忍住,用紙巾擦了擦眼睛。
他湊到我臉龐溫柔的查看我的眼睛,然後衝我笑了笑:“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你看你那張紙上還有芥末呢。”
他將我手上的紙巾拿走,遞給了我一張新的。
芥末終是辣紅了我的眼,我也有了說真心話的底氣。
“今天,我們說好了領證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給我夾了一塊沾好芥末的三文魚。
“我知道啊,這不是臨時有事嘛,吃了這頓飯就當是對你的賠罪了。”
可我還是不死心。
“我們,真的不能有一場婚禮嗎?”
他的手頓住了,將筷子放了下來。
“程月,你知道的,若晴她隻有我了。她從小就夢想有一場盛大的婚禮,婚禮讓給她,我答應過她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坦蕩。
好像把自己的婚禮送給另一個女人,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那時候沒說話。
他就當我默認了。
後來我才知道,白若晴的生日,他提前一周就開始布置。
買了九十九朵玫瑰,提前訂好了她最愛的黑森林蛋糕,給她所有的朋友手寫了請帖。
現場有一麵巨大的照片牆,上麵貼滿了他和白若晴的合照。
那些照片上有好多,都是我想去的地方。
記得那年我過生日的那天,他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於是轉了個大紅包給我,讓我自己挑禮物。
我沒挑。
那個紅包過了二十四小時自動退回,他也沒有注意到。
大巴開始減速駛進了一個收費站,手機的震動打斷了我的回憶。
這次是顧辭的電話。
我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接了。
“程月,你在哪?”
“回老家。”
“回老家?”
他聲音聽起來有絲絲不滿。
“你回老家做什麼?至於鬧這麼大的脾氣嗎?若晴她處處想著你,你能不能大度點?”
“我沒鬧脾氣,我回去看我爺爺。”
沉默了幾秒後,他再次開口。
“你要回去看爺爺提前跟我說啊,等忙完了陣,我陪你.....”
“顧辭,我跟你說過好多次了。”
我打斷了他的話。
“況且,我們已經分手了。”
隔著電話,我都能感受到他的耐心快用完了。
“程月,都是成年人了,別這麼幼稚了好嗎?鬧完了就趕緊回來。”
我沒有在說話。
以前每一次爭吵,每一次失望,我都會再次妥協。
因為我沒有退路。
我一個人在這座城市,除了顧辭,什麼都沒有。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樣吧,你回去散散心也好,過兩天是若晴的婚禮,我讓人提前到車站接你。”
他說完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窗外的城市燈火一盞盞後退。
他連我回老家都不願意陪,卻給了我三天等我自己回去。
我看著熄滅的手機屏幕出神,卻彈出了一條消息。
白若晴發的朋友圈,配了九宮格婚禮籌備照。
“有人負責貌美如花,有人負責籌劃婚禮。感恩我的好哥哥@顧辭。”
她在評論區@了我:“@程月,嫂子你看,伴娘的衣服好看吧!我和顧哥特意給你選的!”
底下第一個點讚的,是顧辭。
“好哥哥。”
我念了一遍這三個字用力咬破了嘴唇,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下了。
好哥哥給她辦婚禮,好哥哥帶她四處旅行,好哥哥記得她所有的喜好。
可我呢。
我沒有哪怕一場簡單的婚禮,我說想讓他抽一天的時間陪我去看海。
我跟他提出了三次,陪我回老家看看爺爺。
可是三次,他都說:“等我忙完這陣子就陪你去。”
沒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