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後,他們習慣性用手捏住鑰匙尖,一點一點的往鑰匙孔裏插。
然後在扭動鑰匙的同時,左手用力地拉緊門把手,最後再緩緩推開門,這樣做的目的都是為了減少噪音。
換上靜音拖鞋,三人像做賊一樣進到了自己的家。
媽媽提著新衣服和專門為我打包的飯,躡手躡腳的來到了我臥室門口。
甚至為了避免爸爸再次發火,她還趕走了爸爸。
“月月,這是媽給你買的新衣服,跟你妹妹同款的,你試試大小,小了我拿去換。”
“噢對,這還有你最喜歡吃的那家螺螄粉,你記得吃了。”
“媽知道你還生氣,我就給你掛門口,你自己吃,沒人看你。”
說完,媽媽也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這是自我生病以來保持的習慣,我害怕聲音,所以我們家不能像別的家庭那樣,一起在客廳搶遙控器。
不論是爸爸喜歡的新聞聯播,還是媽媽喜歡的家庭倫理劇,都隻能回到自己的房間裏戴耳機看。
第二天一早。
媽媽本以為一切都會像往常那樣。
以往我生氣了,媽媽顧及我的麵子,也會把東西掛在門把手上,然後我偷偷的吃掉。
但今天,她起床一看,衣服的外包裝根本沒動過,螺螄粉裏麵也已經沒有湯汁了。
“趙月月!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你以前可從來不會浪費糧食的!”
媽媽一邊說著,一隻手已經放到了我的門把手上。
正在邊刷牙邊洗臉的爸爸,目光不自主的往這邊瞟來,看到媽媽想開門,連忙擠眉弄眼的阻止了媽媽。
漱完口之後,趕緊用手比了個‘噓’的造型。
“她都多大了,餓了還能不知道吃?”
“再說,這才幾點,芊芊昨天那麼累,還在睡覺呢,你就別添亂了。”
我也連連點頭,對啊,妹妹還在睡覺呢,如果現在進去肯定會吵到妹妹睡覺!
媽媽顯然是被說服了,二人隨便洗漱完,就一起出門了。
一直到了快中午的時候,妹妹才懶懶的起床點了一個外賣。
一邊刷牙一邊將手機放在耳邊,聽著朋友發來的語音。
“我給你發了一個網站,你用電腦打開,這裏麵可以查所有的分數對應的大學。”
妹妹回了個‘ok’的手勢後,這才注意到,我的房門現在還是緊閉著的。
她捏著鼻子,取下門口的衣服袋子和螺螄粉,然後將螺螄粉丟在了垃圾桶裏。
那裏麵還躺著昨天的草莓蛋糕。
“我就查個學校,不會發出聲音的,姐姐別怪我。”
我看著妹妹那小心的樣子,欣慰一笑。
放心吧,我這輩子都聽不到你聲音了。
打開門,屋裏是死一樣的寂靜。
漆黑如墨的臥室中間,我的被子就像一個小小的墳塚一樣立在那。
妹妹以為我還在睡覺,更加不敢發出聲音。
屋裏麵隻有電腦風扇轉動的‘呼呼’聲。
沒過多久,妹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她好像聞到了什麼味道。
我的屍體就在被子裏麵,死之前經曆了七竅流血,又發酵了一天一夜,腥臭味早已彌漫了整個房間。
但不知為什麼,妹妹似乎沒覺得有什麼異常,隻是用衣袖擋住了口鼻。
然而下一秒。
“叮咚!叮咚!”
“糟了,忘備注不要敲門了!”
門鈴聲急促的響起,妹妹才驚慌失措衝到門口,跑得時候還不忘朝床上看去。
見‘我’沒有反應,這才鬆了口氣。
打開門取完外賣,妹妹正想要關門。
外賣員卻聳了聳鼻子,臉色一變。
“等一下,你沒聞到你家裏有什麼異味嗎?”
妹妹也跟著聳了聳鼻子,然後恍然大悟。
“你說的是螺螄粉吧,昨天我姐姐沒吃,扔垃圾桶了,估計有點味了。”
外賣員卻篤定的搖了搖頭,“我送過的螺螄粉無數,螺螄粉的味道我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螺螄粉的味道。”
“聞起來更像是什麼死老鼠之類的東西。”
外賣員的話讓妹妹一陣惡心。
“那也太惡心了吧!”
見妹妹一臉嫌棄的模樣,外賣員自告奮勇要幫妹妹找到‘死老鼠’。
“行,那你得小聲一點,我姐姐害怕聲音。”
跟著味道走,外賣員一路來到了我的臥室門口,眉頭瞬間皺起。
“就是這裏!”
隨後目光不自主的看向了床上,那個小小的‘墳塚’實在是惹人注目。
“那是什麼?”
“噢,那是我姐,她還沒睡醒呢,哎,你別動她!她害怕聲音!啊!”
妹妹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後半句話,伴隨著外賣員掀開我的被子,音調拔高了一倍不止。
“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