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患有聽覺過敏,平常人覺得正常的聲響,對我就是難受、刺耳、害怕,嚴重時可能會窒息!
全家人為了我,不敢大聲說話,走路要墊著腳尖,就連電視都看的無聲的。
甚至妹妹在家裏背書時一不小心出了聲,便會遭到爸媽訓斥的眼神。
直到今天,全家人圍在電腦前,緊張的盯著屏幕上妹妹的高考分數。
“626!”
“考上了!”
一瞬間,三人緊緊相擁在一起,歡呼聲像是貫穿了我的耳膜。
我捂著耳朵,身體蜷縮成一團。
“能小點聲嗎?我頭疼。”
原本滿臉笑意的爸,突然惡狠狠的瞪著我。
“平常你這樣作也就算了,今天可是你妹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你就別觸黴頭了!”
媽也擦掉眼淚說:“你妹妹為了你,十八年沒有大聲說過話,今天必須好好慶祝!”
“芊芊,去把你好朋友都叫來,媽給你們做好吃的,你們今天放開了玩!不用管你姐那個喪門星!”
芊芊興奮的耶了一聲,“我今天終於可以當個正常人了!”
看著三人遠去的背影,我疼得說不出話。
對不起大家,下輩子我一定不拖累你們。
......
從小醫生就告訴我,我接受的聲音最大不能超過40分貝。
而普通人正常說話的聲音就超過了60分貝。
媽媽在廚房叮叮當當的收拾著,妹妹在電話裏興高采烈的約著她的好朋友。
這些聲音像是直接穿過了耳膜,直達我的神經。
我忍著劇痛,爬到臥室門口,用力關上了門。
終於安靜了一些。
但我的關門聲卻不知怎麼引起了爸爸的不滿。
他憤怒的一腳踹開門。
門砸在牆上發出震撼的一聲‘咚’響。
我的心臟在那一刻似乎停止了跳動,臉色煞白。
他粗暴的嗓音像是打雷一般,眉頭豎著,黑邊眼鏡一抖一抖的。
“你甩臉色給誰看呢?你就非得在今天胡鬧是嗎?你妹妹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了,你就給她點自由時間吧!真不知道你的耳朵是不是金子做的,就那麼珍貴!”
“我知道了。”
我點點頭,眼淚從眼角滑到另一個眼角。
門又被‘砰’的一聲關上。
我的身子也跟著顫抖一下。
很快,妹妹的同學就如約而至。
客廳裏頓時更加熱鬧,突然有一人提議要不要來點音樂。
妹妹難為情的看了眼爸爸。
爸爸瞥了眼我的房間,隨後大手一揮。
“放!今天想聽什麼放什麼!”
反正月月的房間裏裝有隔音棉。
“耶!”
“我要聽最流行的!”
她們的歡呼聲穿透牆壁,直達我的大腦。
我看著牆上那殘留的隔音棉痕跡,頭疼欲裂。
以前我的房間裏確實是有隔音棉的,但自從有一次親戚家的熊孩子來我家之後,就把它撕了個一幹二淨。
我環視周圍,最終看向了床。
我把被子弄成一個小鼓包,整個人蜷在裏麵,兩隻手死死的捂住耳朵,這樣好受多了。
可下一秒。
一陣有節奏的‘動次打次’兀的響起。
聲音足足超過了00分貝!
每一次低音的‘咚’響起時,我都感覺我的心停止跳動了一拍。
那穿透性的高音,更是直接讓我的耳膜穿孔。
下一秒,我捂著耳朵的雙手便感覺到了一股黏稠的液體。
我害怕極了,忍著巨大的耳鳴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
“嘟嘟嘟嘟嘟。”
一連打了十幾個,都是無人接聽。
我的心裏一涼,放下電話的手連忙捂緊耳朵。
可長時間的耳鳴讓我的頭疼的快要炸開了,我甚至感覺自己連呼吸都變得愈發艱難。
眼裏流出的也不再是淚,而是粘稠的紅色液體。
我瘋狂的用手敲著自己的頭。
能不能好一點啊!今天是妹妹的好日子,你就別添亂了!
可下一秒,我的鼻子也開始流血。
外麵的聲音還在繼續。
“這首歌得加大音量才好聽!”
“咚!”
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被一隻大手給抓住一般,撕裂感、緊縮感使我渾身直冒冷汗。
這種感覺逐漸開始蔓延到我全身,我的胳膊、後背、脖子、腹部全都開始疼痛。
是那種滲入骨髓的疼。
我麵色慘白,嘴唇被自己咬的發青,我的呼吸頻率越來越低,手腳也越來越冷。
我感覺我要窒息了。
此時,客廳裏已經進行到了分蛋糕環節,今天也是妹妹的生日。
“我們一起祝芊芊生日快樂!雙喜臨門!”
“嗚呼!”
“耶!”
此起彼伏的歡呼聲直接超過了120分貝。
這聲音也在我的腦海徹底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