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80年。
顧沉山在穗交所創彙百億美元的消息,響徹全國這天。
國營家屬院裏,沈家的門檻被踏爛了。
人人都說,驕縱的廠長千金沈南昭押對了寶。
本是被迫下鄉受苦,卻撿到了一個有本事的贅婿。
但沈南昭這幾天,卻非常煩躁,
原因是,她被一個女鬼纏上了。
從顧沉山出發羊城穗交所,那天開始。
沈南昭身邊,就突然出現了一個隻有她能看見、自稱是將來的她,的瘋鬼。
女鬼,長著跟她一模一樣的臉,卻滿臉傷疤。
聲音嘶啞,眼無焦距。
頭發幹枯、打結,還帶著被火燒過的參差。
瘋瘋癲癲,話都說不清楚,沒日沒夜地哭。
直到今天,顧沉山的表彰大會。
沈南昭洋裝小皮鞋,手上一束帶著露珠的茉莉花。
臨推開門時,女鬼傷痕累累的手,卻按在了她的。
“別進去,他的榮譽不屬於你,今日的主角也不是你......”
三個月來,女鬼第一次說了一句完整的話。
像一句冰冷的預言,帶起了沈南昭一身雞皮疙瘩。
但......
她不信。
顧沉山南下羊城的這三個月。
每天,都會給她拍一封報平安的加急電報。
每晚,都會雷打不動地給她掛昂貴的長途電話。
他曾,親口說過,她是他的救贖。
可當沈南昭推開門,在大禮堂鼎沸的人聲裏。
看著大紅色的慶功橫幅下,顧沉山的身邊緊緊貼著一個白色碎花洋裙的女孩。
而那女孩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趁人不察偷偷吻在了他的下巴。
沈南昭的世界,瞬間崩塌。
她直接衝到了台上。
女鬼攔在她身前,像在哭泣:“別動手,這是他心尖上的人,你打了她一巴掌,他會......”
可,來不及了。
沈南昭的手,已經穿過女鬼透明的身體,直接甩到了女孩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按停了整個表彰大會的喧嘩。
“你要臉嗎?光天化日之下搞破鞋,你不知道他是有婦之夫嗎?”
死寂。
沈南昭掌心發燙。
她死死盯著顧沉山,等他解釋。
等他像往常一樣,清冷但溫和地拉過她的手,問她疼不疼。
可他沒有。
第一次,沈南昭看到顧沉山眼裏的殺意。
那對從來平靜無波的眼,瞬間猩紅。
他低頭扶起被扇倒在地上的女孩,護在懷裏。
“道歉。”
顧沉山開口,聲音冷如寒冰。
“你說什麼?”沈南昭荒唐:“顧沉山,我是你正兒八經的媳婦。”
“你剛才在台上,說她是你最重要的人,你把我置於何地,她剛才親你,我都看到了,你卻讓我道歉?”
顧沉山沒有反駁,也沒有動怒。
“她是我妹妹葉知微。”
沈南昭荒謬:“結婚三年,你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妹妹,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你姓顧,她姓葉,是哪門子的妹妹?誰家清白的女孩子會用那種眼神看哥哥,會那樣吻在哥哥的下巴?”
顧沉山沒有再多看沈南昭一眼。
他隻是俯身,打橫抱起了瑟縮、落淚的葉知微。
臨走前,他停下腳步,聲音無比陰森。
“沈南昭,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該碰她。”
沈南昭眼裏忍了許久的淚,不住地落。
侮辱他?
她怎麼舍得。
她十八歲下鄉,在田埂邊就一見傾心的人。
她二十三歲回城,想盡辦法要帶回來的人。
她巴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他麵前。
他怎麼能說,她侮辱他。
但顧沉山卻沒再回頭看她一眼,隻是冷冰冰地吩咐身後,那幾個跟著他南下闖蕩的手下。
“送你們嫂子回家,我沒回來前,看好她。”
但,沈南昭剛踏出大禮堂的門,就被拽入了一條陰暗的巷子。
她大怒,朝著那個手下吼。
“你們想幹什麼?給我鬆手!”
為首那位一臉橫肉的手下,麵無表情地挽起袖子:“得罪了嫂子,咱兄弟幾個就是跟著顧老板討生活,這是顧老板吩咐的。”
沈南昭還沒反應過來,淩厲的巴掌,已經呼到了她的臉上。
這一掌,直接把沈南昭扇懵了。
耳鳴炸開,她半邊臉瞬間紅腫麻木。
女鬼不知道從哪裏飄了出來,看著沈南昭的眼神,比哭還難受。
“省點力氣,別哭喊了,你給他心尖上的人一巴掌,他就一百倍還給你......”
說完後,又開始瘋癲地癡笑哭泣。
直到一百個巴掌落完。
沈南昭整張臉都失去了知覺,滿嘴都是鐵鏽味。
疼痛彌漫全身,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像被一片片撕碎。
顧沉山的手下,把她帶回了顧家的獨棟小洋樓。
她托人情、找門路,花了大代價從友誼商店運回來的進口沙發上,端坐著畏縮的葉知微。
清冷、不可一世的顧沉山。
正單膝跪地,在為她臉上的紅腫擦紅花油。
聽到動靜,顧沉山回過頭。
冷厲的眼在沈南昭布滿血汙的臉上停留幾秒後,又轉頭專心為葉知微擦藥。
沈南昭無意識的淚,滾落。
她譏誚:“顧沉山,鄉下來城裏的‘陳世美’我見得多了,你變心你直說啊。”
“隻要你光著身子卷鋪蓋滾蛋,扯張離婚證就是了,但現在,嗬......”
“這是你放在心尖上的妹妹是吧?等著一輩子背著‘搞破鞋’的罵名,一輩子做個見不得光的姘頭吧。”
顧沉山卻像沒聽到她的話一樣。
抱著懷中的葉知微,直接上了二樓。
那一夜,沈南昭把自己關在房間內,哭得像個瘋婆子。
可她不甘心。
十天後。
她趁著顧沉山,南下去“接大貨”的時間,安排人,準備強行將葉知微送上回西北的綠皮火車。
瘋癲的女鬼攔在她身前。
那張跟她一模一樣的臉,哭得無比淒厲,卻沒有一滴淚。
“停下來,我求你沈南昭,別犯傻了......”
“一旦動手了,你會被皮帶抽打九十九下次,皮開肉綻。”
“還有爸爸,他會死的,我們會把他害死......”
沈南昭攥著黑色聽筒的手,因為女鬼冰冷的預言而顫抖。
半晌後。
她發出了嘶啞的聲音:“住手,錢我照付,你們走吧,別動她。”
但。
第二天淩晨5點,顧沉山還是裹著一身寒意站到她麵前。
他捏住她下巴的大掌,冰冷又無情。
“我警告過你,別碰她,你是聽不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