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紀雲朔辦公桌抽屜找合同時,我不慎碰倒桌上水瓶。
按鈴叫助理收拾,他順手放下一份財務報表。
我起身讓地方,餘光卻瞥見賬目上酒店的名字。
和水瓶標簽上的名字一樣。
“小王,公司出差批的酒店價位,這麼高檔嗎?”
助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正好座機鈴響,我按下免提。
酒店回訪的聲音傳遍辦公室。
“紀先生您好,這邊查詢到您昨晚入住的情侶豪華套房到期了。”
“跟您一同入住的沈小姐沒辦退房,卻也不接電話。”
“請問您還續房嗎?”
是賬目上那家酒店。
我抬眼,不知紀雲朔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
此刻正臉色鐵青的靠著門框。
助理忍不住哆嗦。
我平靜開口,習以為常的報出一串卡號。
“再續一天,準備好宵夜,直接從卡裏扣。”
他一愣,沒想到我沒再像以前一樣威脅哭鬧。
於是語氣也軟下來。
“你怎麼來公司了?”
我笑笑,藏起合同,搖頭。
“沒事,路過而已。”
......
紀雲朔似乎還想說話。
我卻已經關上了門。
按下按鍵,電梯緩緩上升。
我盯著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
忽然笑出聲來。
想起第一次發現紀雲朔出軌。
那時還不是沈知瑤。
所有人都勸我。
“七年的感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了。”
“他就是經不住誘惑,在外麵玩膩了,會回來的。”
“外麵那些總裁老板,哪個不是從結婚前就開始亂來?你們都這麼久了......”
不知是安慰我,還是替紀雲朔開脫。
男人隻要有錢,連出軌都成了平常事。
紀雲朔對我,確實很好。
好到我有時甚至以為,那張協議婚姻的合同是假的。
可惜最近三年,他的情人太多了。
我對他僅存的那點期待,也早就熬沒了。
現在,竟然能麵不改色,替他的情人續住酒店。
真是......
“叮”一聲,電梯到了。
我摸了摸口袋,後退一步,電梯門重新合上。
水被打翻太慌亂,手機忘到辦公室了。
走到門口,紀雲朔的聲音傳來。
他似乎在打電話。
“沈知瑤,你故意的?”
“明知道我不準任何人挑釁到她麵前,留辦公室的電話做什麼?”
我抿緊唇,半隻腳踩在門縫漏出來的光裏。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他語氣驀然放軟。
“......好,不怪你,是我昨晚讓你太累睡過了。”
“酒店給你續了一周......我一會兒就過去。”
“嗯,我今晚——”
他的話被我推門打斷。
愣了一瞬,紀雲朔立馬掛了電話。
“忘拿什麼了?”
從前剛結婚的時候,我常常落東西。
因此無論去哪兒,都是他跟在我後麵,替我善後。
現在......我看向他麵前的手機。
他已經注意不到了。
我沒說話,徑直走向他辦公桌。
拿起手機,轉身就走。
“如果我不這樣做,母親會針對你的。”
他罕見的解釋起來。
已經從背後將我抱進懷裏。
“你也知道,母親向來不許我把心放在誰身上。”
“要是沒有外麵那些擋箭牌......她的手段,你受不住。”
紀雲朔聲音中滿是疲憊。
似乎真是為了護我操碎了心。
可一次又一次出軌的,也是他。
我閉了閉眼,輕輕掙開懷抱。
“今晚我去醫院,你不用回來。”
他微微蹙眉。
“生氣了?”
“這次是她不懂事,我——”
“你會管教好的。”
我輕聲打斷。
“不用說,我相信你。”
他眉頭擰得更緊。
似乎沒想到,我這次連逞嘴上之快都省了。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手機鈴聲打斷。
接起,不知道對麵說了什麼。
紀雲朔瞥了我一眼。
“嗯,今晚不回家。”
我沒再看他,轉身離開。
到家時,三樓房間的燈還亮著。
我拿出合同,敲響房門。
紀母打開門,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我伸手,將合同遞過去。
“紀夫人,婚約合同到期了。”
她沒接,表情不屑。
“續約這種事,找助理就好。”
我笑了。
“我媽下周就出院了,謝謝您這些年給的錢。”
“這次就不續約了。”
“我要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