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槐序一步步靠近,閃電照亮房內,江浸月的眼前卻滿是上一世瀕死前的場景。
他明明知道她在火場裏,他明明聽到她的呼救聲了,但是卻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上一世六年夫妻,最後隻淪落到那樣的結果,江浸月是真的清醒了。
此刻看著眼前的人,她隻覺得心底生寒。
不想跟他共處一室,江浸月掀開被子就起身往外走去。
但是剛往前走了兩步就被盛槐序一把扣住了手腕。
他眼底帶著幾分寒意和不耐,蹙眉開口道,“又鬧什麼?江浸月,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適可而止。”
“我想起來顧老夫人定製的那件旗袍上麵有幾個重要的設計點沒有寫下來,我怕忘了,你先休息,不用等我。”江浸月努力按捺下心底的情緒,語調平緩地開口道。
江浸月這麼說著,轉頭對上盛槐序眼底的狐疑,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再次開口道,“你去雲舒那邊看看吧,她從小就怕這種天氣,槐安不在了,她一個人肯定嚇壞了。”
“我這邊沒事,我不怕這些。”
可是當她大度地說出這番話之後,盛槐序眉心卻蹙得更緊了,“江浸月,你又作什麼?”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雲舒是槐安的遺孀,我隻是心疼槐安......”
“我知道,”江浸月打斷了盛槐序的話,“雲舒也是我妹妹,我也是心疼她。”
“前幾次得虧有你守著她,不然她身子弱,隻怕是要嚇出病來的。”
“你快點去吧。”
江浸月這麼說著,眉眼之間滿是關心和大度,讓人看不出什麼端倪來。
見她這樣,盛槐序該慶幸的,可是無端的,他心裏卻莫名地不舒服了起來。
剛想開口問些什麼,外麵就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是盛家的傭人。
“大少爺,二少奶奶好像發燒了,應該是被剛剛的雷驚著了,您現在方便嗎,能不能過去看一眼?”
房門外的聲音傳來,盛槐序頓時沒有心思跟江浸月繼續糾纏了,伸手打開了房門就快步向外走去。
江浸月跟著輕舒了一口氣,站在房間門口看著盛槐序匆匆往江雲舒那邊趕去的樣子,隻覺得說不出來的諷刺。
盛家二少爺的遺孀在驚雷夜的晚上卻讓人來叫了盛家大少爺過去作陪,這種事情不管怎麼聽都像是家族醜聞。
可是盛家上下卻沒有一個人阻止。
不管是餘雅琴還是盛頌宜好像都在默許著這一切的發生。
就連上一世的她自己都在他們一遍遍的洗腦下,覺得是自己思想不堪,是自己多想了。
可是現在清醒地看著這一切,江浸月隻覺得無比荒謬,甚至還有些讓人作嘔。
她甚至都有些不明白上一世的自己到底是怎麼忍下來的。
好在這一世一切都還來得及。
江浸月關好了房門,上了鎖,這才回到了床上重新睡下了。
沒有再因為盛槐序失眠,這一晚江浸月睡得難得的好。
第二天一早,她就起床洗漱了。
走進衣帽間,看著一櫃子顏色寡淡的衣服,江浸月這才想起來這是上一世自己為了學她那個白蓮花妹妹特意準備的。
明明她是張揚明媚的長相,是適合色彩鮮豔的衣服和明豔的妝容的。
可是上一世察覺到了盛槐序對江雲舒的那點心思之後,她就一直有意的學習江雲舒的穿搭和習慣,想要以此來博得盛槐序的好感。
最後卻隻落得個東施效顰的結果。
現在,看透了這一切之後,她就再也不願意在這些事情上委屈自己了。
將櫃子裏的這些衣服都收起來後,江浸月又把之前收起來的那些衣服拿了出來,仔細地熨燙過後掛了起來。
等把這些衣服都熨燙服帖後,她這才選了一件酒紅色的旗袍穿上。
江浸月真的很適合穿旗袍,旗袍能將她的完美身材勾勒得一清二楚。
再加上她常年在存心裁幫那些貴太太整理妝容和發型,所以對於什麼臉型適合什麼妝造其實一清二楚。
沒有再去刻意模仿江雲舒,她在換好衣服之後就給畫了個適合自己的利落妝容。
等這一切都收拾妥當之後,江浸月這才起身下樓。
大概是因為昨天晚上又把她一個人丟在了房間,盛槐序今天難得沒有直接去公司,而是坐在客廳在等著她。
聽到腳步聲傳來,盛槐序依舊還是那副高傲的姿態,連頭都沒有抬一下,隻語調微冷地開口道,“快點吃早飯,等下順路送你上班。”
隻是順路送她一下,對於盛槐序來說就好似是給了她多大的恩典一樣。
而這些都是上一世的江浸月慣出來的。
對於那時候的她來說,車裏那獨處的一段時間是甜蜜的,是獨屬於他們的。
哪怕盛槐序自始至終都擺著一張臉,她都甘之如飴。
姿態放得那麼低,也難怪不被人珍惜。
江浸月這麼想著,輕舒了一口氣,緩緩道,“不用了,也不是特別順路,我讓司機送我就好。”
隨著江浸月這番話傳來,盛槐序這才抬眼看了過去。
絢麗的酒紅色很是刺激眼球,盛槐序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卻落在她身上好半晌沒能移開。
一直到看著江浸月走過自己身邊才蹙眉道,“今天怎麼穿成這樣?”
江浸月腳步微微頓了頓,轉頭看向了盛槐序,“是有哪裏不合適嗎?”
她問得坦然,盛槐序喉間卻跟著莫名發堵。
明明沒有哪裏不合適,但是看著她這樣出門,他心裏卻就是有些不舒服。
可是真要挑刺,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經營著寸心裁,那裏主打的就是高級旗袍的定製,她這一身裝扮,再合適不過。
盛槐序蹙了蹙眉,緩了緩才開口道,“走,送你。”
見她堅持,江浸月也沒有多說什麼,隻點了點頭抬步往外走去。
隻是盛槐序剛抬步跟上,一旁就傳來了江雲舒的聲音,“大哥,你等下有時間嗎?”
意料之中,江浸月連腳步都沒停,隻依舊往外走去。
可是她剛想讓司機去開車,就看著盛槐序快步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