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知卿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感覺自己像一台被雷劈中的老舊機器,徹底死機。
剛才腦子裏響起的那個聲音是什麼?
“嗚嗚嗚,老婆終於摸我了!居然親我了!”
“嘴好軟,好想親死!”
這聲音委屈中帶著一絲興奮,像一隻搖尾巴等待著主人撫摸的大型犬。
全場寂靜。
賓客們都被眼前一幕震驚,議論紛紛。
“什麼?當眾吻,這許家大小姐這麼不懂分寸嗎?”
“誒呦羞死人了,也不知道避著點人,這訂婚宴直接當著大家麵突然親了起來?”
“許家大小姐這是欲求不滿嗎?”
許知卿頓時清醒了幾分,僵硬地移開唇,視線死死地釘在眼前的男人臉上。
謝辭宴的臉龐宛如冰雕,線條冷硬,毫無瑕疵。他的眼神深邃平靜,像一潭不見底的寒泉,沒有絲毫情緒波動。那緊抿的薄唇更是將他生人勿近的氣場拉到了極致:“許大小姐,這是?”
冰冷的聲線把許知卿刺激得藥效都退了不少,這......這跟剛才那個奶狗一般的聲音,有半點關係嗎?
這極致的反差,讓許知卿開始嚴重懷疑。
難道自己真的因為多次重生和多重死劫的刺激,精神崩潰,產生了幻聽?
就在她自我懷疑到極點時,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像一記重錘,將她從混亂中砸醒。
【滴,接觸式充能成功。】
【氣運值:-997。】
【生機值補充,續命一小時。】
提示音讓許知卿從迷茫中清醒過來。
這不是幻聽!
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男人,謝辭宴,不僅能救她的命,而且......而且他好像極為眷戀自己?
這個驚天動地的發現讓她的大腦再次陷入混亂的風暴中。前世,她躲避謝辭宴如同躲避瘟神,認為他是許家強加給自己的枷鎖,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可現在看來,事情的真相似乎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許知卿的身體再次發燙,藥效如同一團火焰般在全身蔓延,她咬緊牙關,指尖死死抓著謝辭宴的衣袖,幾乎要把那昂貴的布料扯皺。
“姐姐,你這是怎麼了?別嚇我呀。”
一道甜得發膩的聲音響起,許知歡親熱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她的臉上掛著天真無辜的關切,眼中卻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今天可是你和謝先生訂婚的好日子,可不能任性了,讓大家看笑話。”
許知歡的話音剛落,另一個身影也上前一步,擋在了許平卿麵前。
是顧祈舟。
他站在許知歡的身邊,眼神裏滿是厭惡和鄙夷,用一種痛心疾首又飽含深情的語氣說道:“知卿,這裏這麼多人,你這樣當眾拉著謝先生不放,成何體統?”
聞言,周圍賓客的目光更加肆無忌憚地落在許知卿身上,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嘖嘖,這許大小姐平時看著挺高冷,沒想到背地裏竟然是這副德行?”
“就是啊,訂婚宴上這麼多人,還這麼饑渴?”
“謝家這是娶了個什麼玩意回去啊?”
許知卿的大腦因為藥物已經有些理智不清,現在聽到周圍人惡毒的話語,整個人搖搖欲墜。
謝辭宴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起,他的視線從顧祈舟和許知歡身上掃過,深邃的眼眸冷淡至極:“鬧夠了?”
就在眾人以為它會甩開許知卿,讓它當場出醜時,他突然伸手將搖搖欲墜的女人打橫抱起:“我夫人身體不適,先告辭了。”
全場再次嘩然。
謝辭宴抱著許知卿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許知卿被他突然抱起,躺在他懷裏整個人都懵了。
而更讓她震驚的是,那個委屈巴巴的男聲又在她的腦海裏響了起來。
“老婆好燙,肯定是被那兩個壞東西欺負了!”
“抱得好緊,老婆好香好軟,真想就這麼抱一輩子......”
“老婆這是被人下藥了,得趕緊給老婆找醫生,不能讓她這麼難受。”
許知卿:“......”
她再次懷疑人生。
她確定了,這聲音是謝辭宴的心聲。
但這個在腦海中叫她老婆,語氣委屈活像隻大型犬的聲音,和眼前這個麵無表情,冷若冰霜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人嗎?
這人怕不是有雙重人格吧?
許知歡本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想刺激許知卿當眾出醜,卻見謝辭宴抱起許知卿往外走,她臉色煞白,想要追上去卻被顧祈舟攔住。
“讓他們去,看謝辭宴剛剛那副神情,許知卿該是有好果子吃了。”顧祈舟有些幸災樂禍。
謝辭宴抱著許知卿一路快步,來到了酒店的房間內,隨後連忙打電話把自己的私人醫生叫了過來。
許知卿躺在床上,意識逐漸模糊,開始不自覺地拉扯著自己的禮裙,泄露大片的春光,身體裏那團火燒的太猛,理智像紙被燃燒殆盡。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扣子,一顆,兩顆,指尖顫抖著,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熱......”她喃喃著,聲音沙啞,“太熱了。”
謝辭宴背對著她站在窗邊,正在給自己的私人醫生打電話,脊背繃地筆直,打完電話餘光瞥見床上的動靜。
他猛地轉過身,隻見許知卿半靠著枕頭,領口已經鬆散,露出些許春光,眼尾因為高熱滲出一點潮紅,眼神迷離。
“謝辭宴......”她輕輕喚他的名字,聲音軟得一塌糊塗。
謝辭宴:?!
腦海裏那個男聲頓時直接炸了鍋!
“老婆你別這樣!!你這樣我真的會把持不住的啊!”
“不行不行,老婆是被下藥了,是被那兩個壞東西害的,不能亂來,我不能趁人之危!”
“但是老婆真的好好看啊......不對不對不對!!冷靜!!!”
他喉結滾動,硬生生把視線挪開,盯著天花板保持冷靜,聲音維持著一貫的冷淡:“別亂動,許知卿。”
眼看著許知卿更要去解開第三顆扣子,他連忙大步走過去,不把按住她的手,掌心滾燙,神情卻冷得似冰:“許知卿,聽話。”
許知卿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迷蒙的眼睛直直對上謝辭宴的眸子,睫毛輕輕撲扇,看起來無辜極了:“謝辭宴,你臉紅了。”
謝辭宴:“......”
他沒有臉紅!
他隻是…太熱了,這房間的空調壞了嗎?!
謝辭宴飛速地把她的手壓在床單上,另一隻扯過一旁的薄毯,毫不留情地覆在她身上,從脖子蓋到腳,嚴嚴實實:“蓋著別動。”
“熱——”
“忍著。”
腦海裏那個男聲還在瘋狂哀嚎。
“老婆裹成那樣怎麼還是那麼好看......這怎麼忍!我謝辭宴修身多少年啊啊啊!”
“老婆別看我,你再看我我要忍不住了!”
謝辭宴深按了一下眉心,表麵上麵不改色,拿過床頭櫃的冰鎮礦泉水,擰開遞給許知卿:“喝水。”
許知卿針掙紮著坐起身,接過瓶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冰水順著喉嚨下去,身體裏的火焰消減了一些。
等了大約半小時,私人醫生這才趕到酒店,謝辭宴幾乎是彈起來開的門。
“被人下了藥,給她檢查一下,馬上處理”
私人醫生進了房內,給床上神誌不清的許知卿抽血化驗,檢測藥物成分,約莫十分鐘,這才開口:“是常見的迷情類藥物,我這裏有對應解藥,服下去就好了。”
服下藥物後,許知卿身體的烈火開始逐漸降溫,意識也從混沌中一點點浮起來,腦子清醒了許多,私人醫生便也離開了。
她坐起身看向一旁的謝辭宴,憶起自己剛剛的舉動,心跳狂跳,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緩和氣氛。
然而下一秒,腦海裏又響起了那個委屈巴巴的男聲。
“呼,老婆終於好了,嚇死我了,我差點就要把持不住了。”
“幸好我忍住了,不然老婆就該討厭我了。”
許知卿差點當場嗆到,趕忙起床下床喝了口水。
“你......”謝辭宴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為什麼在訂婚宴上親我?”
聞言,許知卿愣住。
這問題該怎麼回答?
總不能直接說自己其實本來是為了續命隻想碰手,因為藥效發作才親上去的吧?
她腦子轉的飛快,隨即理直氣壯地說:“你我都訂婚了,就是夫妻了,我親你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再說我藥效快發作......”
話還沒說完,男人又往前逼近一步,二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地不足十厘米。
許知卿清楚地看到他睫毛微顫,感受到他呼吸間帶來的微涼氣息,心跳的聲音在耳邊顫動。
她下意識後退,後背卻撞上了冰冷的牆壁。
無路可退。
謝辭宴單手撐在她身側的牆上,將她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近在咫尺。
“夫妻?什麼意思?”男人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不悅。
然而她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卻在瘋狂尖叫。
“啊啊啊!老婆好香!老婆居然說我和她是夫妻了,有肢體接觸是正常的,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也可以碰老婆了!”
“這個距離!這個角度!老婆嘴唇看起來好好親,我可以嗎?”
“不行不行,會嚇到老婆的......”
許知卿聽著這聲音,徹底麻了。
如果不是這個聲音,她真的以為她剛剛的那句話觸怒了這個活閻王般的男人,這個男人到底是有雙重人格,還是什麼?
“我......”她咬了咬唇,決定破罐子破摔坐實,“我們既然都訂婚了,我想和你好好相處。”
這話一出,謝辭宴的眼神瞬間變了。
雖然表麵上依舊冷淡,但許知卿明顯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似乎降低了一些,腦海中的聲音更是直接炸開。
“什麼!是真的!我沒有聽錯,老婆說我們是夫妻,要和我好好相處!!”
“她終於不討厭我了嗎?!”
許知卿聽得嘴角抽搐。
“為什麼突然改變主意?”謝辭宴眯了眯眸子問道,語氣依舊冰冷,似乎有些不相信她,畢竟她之前可是對他避之不及。
但許知卿現在已經學會了,跟這個男人相處,應該不看表麵看內心,他的心聲才是他的真麵目啊。
“因為我想通了。”
這話倒不是撒謊。
重生後,她確實想通了很多事情。
前世那些所謂的真心,其實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也許,她一直逃避的這個男人,才是唯一真心對她的人。
“好。”謝辭宴盯著她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聲音帶著某種不易察覺的情緒:“那就回家。”
回家?
許知卿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手腕被扣住,謝辭宴拉著她出了酒店,往電梯方向走去。
“等等!”許知卿連忙掙紮,喊道,“我們剛才離開了,訂婚宴還沒結束呢!”
“不重要。”男人頭也不回,徑直拉著她往前走。
“可是賓客們......”
“他們不重要。”
“我爸媽也在......”
“更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