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按著執法長老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地給他捏肩。
執法長老麵色紅潤,氣息平穩。
我轉頭看向掌門,熱情招呼:
“掌門來啦!大爺這頸椎病太嚴重了,我剛給他正完骨。以後可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山洞裏亂扭。”
江晚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衝上前:
“不可能!長老明明已經......”
執法長老猛站起身,狠狠一甩衣袖。
他老臉漲得通紅,為了掩蓋自己走火入魔滿地打滾的醜態,立刻指著江晚凝怒喝:
“放肆!老夫正是在與林知微交流正骨術!江晚凝,你大呼小叫,帶人擅闖老夫的閉關禁地,成何體統?”
掌門見執法長老沒事,鬆了口氣,轉頭冷看江晚凝:
“江晚凝,無端生事,驚擾執法長老閉關!即刻去思過崖麵壁半月。”
江晚凝被拖走了。
人群散去。
執法長老從懷裏掏出一枚玉牌塞我手裏,幹咳兩聲:
“你這......正骨手法不錯。”
“以後有空,常來!”
半個月後,江婉寧被關在思過崖。
她卻買通了雜役,趁我不備,將小黑一把捏住,扔進了絕音穀。
劍宗開宗老祖陸燼言,就沉睡在絕音穀底。
千年前她斬殺魔尊,中下詛咒,退化成了五歲孩童模樣,聽覺更是發生異變。
任何細微的聲音都能讓他痛苦萬分。
為此,他常年把自己鎖在穀底,性情暴戾嗜血。
但凡驚擾到他的活物,都會被撕成血沫。
我剛來,自然不清楚這些往事,便順著藤蔓滑下絕音穀。
剛找到小黑,就發現他被纏在牆壁上的藤蔓中。
一旁的巨石上,坐著一個五歲小孩。
他穿著黑袍,手裏拖著比他高的巨劍。
察覺到活物靠近,陸燼言睜開眼。
他雙眼猩紅,周身狂風暴起,吹得我衣擺飛起。
我聽不見那足以震碎耳膜的劍鳴。
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上前。
陸燼言瞳孔驟縮,握緊巨劍。
因為他發現,隨著我的靠近,
他耳邊那些折磨他千年的雜音都消失了。
我天生耳聾,神魂處於絕對的安靜。
對於陸燼言來說,我就是個行走的靜音領域。
他舉著巨劍指著我,小臉緊繃,惡狠狠張嘴。
“不許往前!否則弄死你!”
我湊近他的嘴唇,看他口型,恍然大悟。
立刻從儲物袋裏掏出烤好的紅薯塞到他嘴裏。
“誰家的小孩,掉絕音洞裏麵,先吃個紅薯墊墊肚子。”
我完全沒注意到他臉上的怒火和被冒犯之意。
涼風襲來,我解開自己的外衫,給他小小的身體裹了個嚴實。
“穿這麼少,當心感冒。拿著慢慢吃,別噎著!”
我順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腦袋。
陸燼言渾身一顫。
身為開宗老祖,千年來隻有人敬他、畏他、恨他。
從未有人敢捏他的臉,給他擦灰,給他披衣服,還用這種哄小孩的語氣對他說話。
更甚至,隻要站在我的身邊,他那要命的頭痛就徹底停止了。
嘴裏的紅薯落在手中,他低下頭,猩紅的眼底湧出一絲酸澀。
他鬼使神差張開嘴,咬了口。
真甜。
他望著我,嘴裏含糊著:
“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