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眼神閃爍,聲音卻高了八度,
「我們天天忙著嬌嬌升學的事,誰有空管你那些破爛快遞!」
媽媽也急忙附和,伸手想拉我。
「行了別吵了,好話一家人怎麼劍拔弩張。」
他們語焉不詳,根本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我太清楚了,他們這是心虛的表現,
巨大的悲傷瞬間湧上心頭,將我徹底淹沒。
我紅著眼眶,聲音嘶啞地質問他們。
「為了林嬌嬌,你們把我養廢了還不夠嗎?」
「現在連我靠自己拚出來的唯一出路,你們也要毀掉,對不對!」
我指著他們,手指不住地顫抖。
「你們到底把我的通知書藏哪了!」
媽媽見瞞不住了,冷下了臉,
「行了,別鬧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直說吧。」
「我和你爸昨晚合計了一下,你就別去上大專了,」
「你妹妹現在考上了重點大學,以後的開銷大著呢。」
「你不如就在本地找個廠上班,每個月把工資交給我,供你妹妹讀書。」
「等你妹妹以後有了大好前途,自然會幫扶你的。」
我聽著這些荒謬至極的話,心如死灰,
我幾乎無法思考,隻是機械的重複著。
「媽,我的錄取通知書在哪?」
他們竟然是真的要徹底毀了我的前途,
媽媽開口,
「不過是大專的錄取通知書,你不去就是廢紙。」
「我都沒打開快遞袋子,直接撕了。」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掀翻了垃圾桶。
各種果皮紙屑散落一地。
我在一堆惡臭的垃圾裏,翻找出了幾張被撕得粉碎的紅色卡紙。
顫抖著手,將那些碎片一點點拚湊在一起。
媽媽為我好的話一遍一遍在我耳邊縈繞,
我死死盯著手上拚湊的碎片,
金色的校徽,燙金的字體。
以及那幾個刺眼的字:清華大學體育特長生錄取通知書。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碎片上,把上麵的字跡暈染得模糊不清。
這是我無數個日日夜夜,在田徑場上跑到嘔吐抽筋才換來的前途啊!
爸爸媽這才看清我拚湊出來的東西。
沒有半點喜悅,反而怒不可遏。
「你不聲不響地去考什麼特長生,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清大?你怎麼可能考上清大!」
「我們傾盡全力去培養嬌嬌,嬌嬌都隻是考了個重點大學,你怎麼能?」
爸爸指著我的鼻子,氣急敗壞。
林嬌嬌更是像瘋了一樣衝過來,把碎片又一次撕爛,
「不可能!這絕對是假的!」
「我每天學到半夜才考上重點,你憑什麼跑跑跳跳就能上清大!」
「這不公平!」
我一把推開林嬌嬌,護住地上的碎片。
「你憑什麼推你妹妹!」
媽媽衝上來,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
「你這輩子就該是你妹妹的墊腳石!」
媽媽指著我,麵目猙獰。
「你妹妹那麼努力,那麼優秀,怎麼可能被你這個廢物踩在腳下!」
「你考上了又怎麼樣?通知書被撕了,你哪也去不了!」
「你生下來就是欠嬌嬌的,你必須留下來打工還債!」
我捂著紅腫的臉,慢慢地站了起來。
看著眼前這三個麵容扭曲的親人,我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曾經那麼渴望的親情,原來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我深吸了一口氣,擦幹眼角的淚水,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好,很好。」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既然你們覺得我欠她的,那今天,我們就把賬算清楚。」
我拿起茶幾上的水果刀,毫不猶豫地割下了自己的一縷頭發。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
我將那縷頭發扔在他們麵前。
「從今天起,我蘇知夏,跟你們斷絕一切關係!」
「我不再是你們的女兒!」
「你們的死活,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