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參加高考誓師大會演講的前一天。
給我寫過一百封情書的男孩,親手給我穿了一件外套。
我穿著它走過校園,迎來的卻是指指點點。
因為外套後背寫了兩行字:
【坦克又窮又胖,內褲兩條襪子一雙】
我找到江知序時,他正跟校花坐在一起。
麵對我的眼淚,他輕描淡寫地說:
“我打賭輸給茵茵,這是她的懲罰。”
“你總不能讓我在茵茵麵前耍賴吧。”
“再說你家窮你胖都是事實。”
可他明明知道我因為這些有多自卑。
那個說會一輩子保護我的少年。
在這一刻徹底成為了過去。
我扔掉外套,決定將高考誌願改成千裏之外的哈工大。
......
我想躲回教室,卻被幾個奇裝異服的學生笑嘻嘻地圍住。
他們上下打量著我,目光不懷好意。
“年級第一,你真隻有一雙襪子?那你是不是有腳氣嗎?”
“就兩條內褲,下雨曬不幹怎麼辦?”
我低著頭想走,卻被攔住。
“別走啊!跟我們說說你家什麼情況唄,把我們哄高興了可以給你捐點。”
“紀薇然年年拿獎學金還這麼窮,得多懶啊?還是賭鬼?”
我用力將嘴唇咬出血,不讓眼淚掉下來。
從小學開始我就經常聽到這種話。
但在初一那年江知序冷著臉將一個嘲笑我的男生打進醫院後,這些話就全都消失了。
時隔兩年多,噩夢再次襲來。
我深深地低下頭,隻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藏起來。
可我越是這樣,圍住我的人越是興奮。
“說話啊!大學霸!教教我們,你這麼窮是怎麼吃這麼胖的?”
我猛然抬頭,用盡全力推開麵前的人,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停下來時,我喘得肺部撕心裂肺的痛。
疼痛還沒有緩解。
年級主任就找到了我,臉色很難看。
“紀薇然,你的事全校都在傳,影響不太好。”
“明天的高考誓師大會,你不要去了,讓程佳茵替你去演講。”
我木然地點了點頭,走出辦公室。
路上傳來竊竊私語。
“聽說程家要跟江家豪門聯姻,強強聯合。”
“我親眼看見江知序給程佳茵送折成心形的信了!跟演偶像劇似的。”
“人家明顯是男帥女美天生一對嘛!有些又胖又窮的妖怪就別出來膈應人了。”
江知序送我第一封信裏寫,他這輩子隻會給我一個人送信。
信我還好好保存著,他卻已經變了。
是我自己太傻,竟然相信永遠。
心裏呼嘯的風在這一刻靜止。
我笑了笑,眼淚滾落。
我低著頭回到教室。
和程佳茵關係好的幾個女生在一旁陰陽怪氣。
“聽說窮鬼什麼都幹得出來。”
“咱們班丟了好幾次東西,不會都是某人偷的吧?”
我握緊了雙手:“我沒有!你們再造謠我找老師了!”
那幾個人更是大笑起來。
“我們也沒說名字,怎麼有人對號入座啊?”
“這是不是就叫做賊心虛?”
“老師還誇她勤儉樸素高中三年隻穿校服,原來是根本沒有別的衣服!”
“一套校服穿三年,臟死了!難怪臭烘烘的。”
我咬著唇,正要說話,卻看見江知序和程佳茵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教室門口。
我下意識求救地看向他。
我七歲那年,爸爸為了救跳江自殺的江知序媽媽,不僅左腿殘疾,還落下了病根。
從那以後每個月的藥費都是一大筆錢,所以我家才會那麼窮。
當時江家事業正在緊要關頭,阿姨自殺的事不能暴露。江叔叔給了我家一筆錢,爸爸收下後承諾絕對不會提起救人的事。
我當然也不能提。
以前,每次這種時候都是江知序站出來替我說話的。
可這一次,江知序卻偏過頭,避開了我的目光。
那一刻,心底的苦澀幾乎要把我整個人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