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校門口的長椅上坐了半個小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梳理所有線索。
我列出三個關鍵問題:她的臉為什麼和我一模一樣?
誰有能力篡改我的學籍、戶籍、準考證信息?
上輩子她說“在精神病院你死得好安靜“......她怎麼知道上輩子的事?
我翻出早上拍的車牌號,發給周硯。
周硯回得很快:“車牌是套牌。但我有個同學他爸在交警隊,查到這輛車經常出沒在城東一個小區翡翠灣。”
那是蘇婉清名下的房產。
我開始回憶爸爸和蘇婉清的關係。
媽媽五年前因車禍去世,爸爸兩年後再婚。
蘇婉清帶著一個女兒嫁過來,那個女兒叫......我竭力回想,爸爸好像從來沒讓我和她見過麵。
我從未見過她的正臉。
我去了翡翠灣小區。
在物業那裏磨了半天,謊稱自己是來找蘇婉清阿姨拿東西的。
物業大爺認識蘇婉清,說她經常來,有時候會帶一個女兒一起來。
“就長你這樣,“大爺打量著我說,“我還以為你就是。”
我請大爺幫忙調了門禁刷卡記錄。
蘇婉清幾乎每周都來這裏,而且近半年來頻率明顯增加......尤其是最近三個月,幾乎每天都來。
高考報名,恰好是三個月前。
我沒有貿然進去,而是在小區對麵找了個位置蹲守。
下午4點半,第一科考試結束後那輛黑色轎車駛入翡翠灣。
車上下來兩個人......假蘇念念和那個長得像我媽媽的女人。
就在她們走進單元門的瞬間,假蘇念念忽然轉頭,隔著幾十米,準確無誤地看向了我藏身的方向。
夕陽下,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微笑。
幾秒後,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蘇念念,你又來找死了嗎?上次十七天,這次我想看看你能撐幾天。”
我沒有回複那條短信,而是截圖保存。
她知道上輩子的事。
這意味著兩種可能:要麼她也重生了,要麼......上輩子她就是故意殺我的。
第二天是高考第二科。
我沒有再去考場......去了也進不去。
我做了一個更重要的決定:去查媽媽當年的車禍。
我去了區圖書館,翻閱五年前的本地新聞存檔。
找到了那條簡短的報道:“6月5日,林舒月女士駕車在城西高架發生單方麵事故,車輛墜橋,當場死亡。交警認定為疲勞駕駛。”
6月5日。
高考前兩天。
我又查到一條信息......媽媽去世前三個月,曾經向法院提交過一份訴訟材料。
我拜托周硯通過他在法院工作的親戚幫忙查。
結果讓我毛骨悚然:媽媽起訴的對象是爸爸,訴訟內容是......離婚,以及一份親子鑒定申請。
媽媽懷疑,我不是她親生的。
如果媽媽的懷疑是對的......那我到底是誰的孩子?
周硯又發來一條消息:“我查到了更多的東西。蘇婉清的女兒,身份證上的名字叫江若,今年18歲,和你同年同月生。但她的戶籍在三個月前遷入了本市,之前一直在省外。還有......她的身份證照片,和你的臉,一模一樣。”
同年同月。
一模一樣的臉。
答案呼之欲出。
我給爸爸發了一條微信:“爸,我媽當年是不是要和你離婚?”
這條消息發出去後,石沉大海。
十分鐘後,蘇婉清給我打來了電話。
她的聲音溫柔得體,和往常一樣:“念念啊,爸爸在開會,有什麼事跟阿姨說。”
“你是不是在外麵亂跑?高考期間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今晚早點回來,阿姨給你燉了湯。”
我咬著牙沒說話。
她又補了一句:“對了,你周硯同學也挺辛苦的,讓他也別到處查了。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當晚,我回了家。
蘇婉清笑盈盈地端著湯在餐桌前等我。
爸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我回來,隻是淡淡說了句:“考完了?考得怎麼樣?”
他甚至不知道我根本沒進考場。
我笑著說“還行“,然後端起蘇婉清的湯喝了一口。
她看著我喝湯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我放下碗,心裏想......我需要一個機會,當著所有人的麵,讓假蘇念念無處遁形。
而這個機會,三天後就會來。
因為三天後,是高考成績公布的日子。
所有考生都要去學校領取成績單,核對信息,當場確認。
那一天,蘇念念必須本人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