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工作的垃圾場,位於城市郊區。
這裏不僅是我的辦公室,也是我藏匿過去身份,保留最後一點喘息空間的秘密基地。
蘇晴和林浩的公司能有今天,百分之九十的情報都出自這裏。
這天下午,一輛張揚的跑車停在了垃圾場門口。
蘇晴和林浩從車上下來。蘇晴穿著一身名牌套裝,踩著高跟鞋,和周圍的垃圾堆顯得格格不入。她用絲巾捂著口鼻,滿臉的厭惡。
“陳默,你出來!”
我從一堆廢舊電腦裏抬起頭,平靜的看著他們。
“有事?”
“當然有事。”林浩走上前來,扔給我一份文件,“簽了它。”
我接過來一看,是一份土地轉讓授權書。
他們要把這個垃圾場,連同周邊的土地,一起賣給一個開發商,改建成度假村。
“為什麼?”我問。
“為了公司的發展。”蘇晴的語氣很冷,“這是筆大生意,能讓我們的公司直接上市。你那個破垃圾場,早就該拆了。”
“這是我的垃圾場。”我提醒她。當年為了方便工作,這塊地是我用自己的名字買下的。
“很快就不是了。”林浩冷笑一聲,“授權書我們都幫你準備好了,你隻要簽個字就行。”
我看著授權書上偽造的簽名,隻覺得一陣惡心。
“我不簽。”我將文件扔在地上。
蘇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陳默,你別給臉不要臉。這個字,你今天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如果我就是不簽呢?”我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蘇晴看向林浩,眼神裏充滿了狠厲。
林浩會意,他打了個響指,跑車後麵的一輛麵包車上,立刻下來了幾個手持鋼管的壯漢。
他們一步步向我逼近。
“陳默,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蘇晴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感情,“簽字,或者,我讓他們打到你簽為止。”
我笑了出來。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女人。為了錢,為了她的所謂事業,她可以毫不猶豫的毀了我。
“我還是那句話,”我站直了身體,迎著他們的目光,“我不簽。”
林浩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動手,給我打斷他的腿!”
鋼管帶著風聲,狠狠的砸了下來。
劇痛從腿上傳來,我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他們沒有停手,拳頭、腳、鋼管,一下下落在我身上。我蜷縮在地上,意識漸漸模糊。
我看到蘇晴就站在不遠處,冷漠的看著這一切,好像和她沒關係一樣。
最後,林浩走過來,一腳踩在我的手上,將那份授權書塞進我手裏,強行抓著我的手指,在上麵按下了血紅的手印。
“廢物,早這樣不就好了?”他嫌惡的用紙巾擦了擦手。
他們拿到了想要的東西,轉身準備離開。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看著蘇晴的背影。
“蘇晴......為什麼......”
她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因為你擋了我的路。”
這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他們把我像垃圾一樣,扔在了垃圾堆裏,任由我自生自滅。
天空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混著血水,流進我的眼睛。
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我的意識很模糊,身體的每一處都疼的要命。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在這個肮臟的角落時,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
一雙紅色的高跟鞋,停在了我的麵前。
我費力的睜開眼,模糊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張清冷而熟悉的臉。
“清道夫,你把自己搞得還真狼狽。”
是她,Liya。
跨國集團的總裁,也是我曾經很重要的客戶之一。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的倒吸一口冷氣。
“好久不見。”
Liya沒有多說廢話,她打了個電話,很快,一隊穿著黑西裝的人出現,小心翼翼的將我抬上了一輛救護車。
我被送進了最高級的私立醫院,接受了最好的治療。
我的左腿粉碎性骨折,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還有輕微的腦震蕩。醫生說,能活下來,很不容易。
在醫院躺了整整三個月。
這三個月裏,Liya每天都會來看我。她帶來了我的舊物,那台被我封存的,代號“深淵”的超級計算機。
她告訴我,蘇晴和林浩的公司,憑借賣掉垃圾場那塊地得到的巨額資金,已經啟動了上市流程,如今在商界很出名。
蘇晴成了真正的“環保女神”,媒體將她吹捧為獨立女性的典範。
而我,陳默,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是一個“失蹤人口”。
“想報仇嗎?”Liya坐在我的病床邊,削著一個蘋果,語氣平淡。
我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他們以為你死了。”Liya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我,“你的所有資產,包括那套公寓,都被蘇晴合法繼承了。她現在,正和林浩籌備一場盛大的婚禮。”
我的手,緩緩的攥成了拳頭。
“他們不該動你的腿。清道夫的手是用來創造奇跡的,不能被人踩在腳下。”
她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的床頭櫃上。
“這是他們公司的全部資料。下個月十八號,是他們的上市敲鐘儀式。時間,還來得及。”
我拿起那份文件,翻開了第一頁。
蘇晴和林浩笑靨如花的合照,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需要一個地方。”我說。
“我的安全屋,設備齊全,沒人能找到。”Liya站起身,“等你傷好了,我來接你。”
她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
“陳默,歡迎回來。”
是的,我回來了。
那個從垃圾堆裏尋找真相的清道夫,回來了。
蘇晴,林浩,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