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顧嘉衍最窮的那年。
連孩子都生不起。
為了補貼生活,我拖著剛小產的身子,找了一份狗保姆的兼職。
狗主人是一位年輕漂亮的姑娘。
不經意地朝我抱怨:
“我未婚夫是江城首富顧家的繼承人,有錢有顏,是個頂有名的賽車手!”
“我不過隨口一句好奇,他就豪擲三個億拍下稀世粉鑽,我喜歡大海,他就買下整座海島作為我的生辰禮,眼都不眨一下,簡直是爹係男友......”
“他明明那麼愛我,可無論我怎麼撒嬌怎麼鬧,他都不答應跟我結婚!”
剛想安慰,她口中的爹係男友推門而入。
四目相對的那刻,我如遭雷擊。
......
偌大的客廳安靜得可怕。
我喉嚨像被細小的紮穿,疼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男人黑色大衣沾著外麵的雨氣,被程茉跳到身上,抱了滿懷。
他將人輕巧放下,無奈縱容一笑。
“乖,我身上濕氣重。”
這才把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疏離,仿若陌生人。
“這位是......”
“時小姐是我給多多請的保姆,正好我們婚期快到了嘛,我閑下來多陪陪你呀!”
程茉接過男人手中的東西,一臉驚喜。
“又給我買禮物啦?”
“時小姐,失陪了,我去試背一下!”
明晃晃的愛馬仕禮盒從我眼前飄過,極盡奢侈。
夠我和他一年的夥食費。
我的心口像被細針紮了一下,泛起綿密的疼。
顧嘉衍騙了我五年。
整整五年。
我們曾在逼仄的出租屋吃過同一碗泡麵,在地鐵的末班車上累到相擁而眠。
日子雖艱難,卻過得幸福。
可,命運好似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昨晚還在床上與我討論水電費超標的男人,今天搖身一變,成了別人的富二代男友。
突然,阿富汗獵犬發狂,惡狠狠地咬在我手上,鮮血瞬間飆了出來。
似乎是嫌我伺候得不周到了。
我垂下眼,蹲在地上,擦拭著滴落下來的血跡。
顧嘉衍就這麼站在那裏,冷靜、自持、幹淨得一塵不染。
好半晌,他歎了口氣。
找出醫藥箱,拿著棉棒,嫻熟地幫我處理傷口。
“說過很多次了,你沒錢可以找我要,給狗當保姆也不嫌掉價。”
我麵色瞬間冷了下去。
抽走自己的手,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
“不解釋一下嗎?”
顧嘉衍收起醫藥箱。
永遠體麵,永遠鎮定自若。
甚至在這種時候,都能麵不改色地說出那句最紮人心的話。
“悅悅,恭喜你,通過了我的考驗。”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利劍,一根一根往我心口紮。
“你該知道的,像我們這樣的家庭,不可能會娶一個無父無母的女人。”
“這五年的朝夕相處,讓我明白你看上的是我的人,而不是我的錢,我終於可以放下戒備,把你娶回顧家了。”
我輕輕抬眼,那張儒雅俊朗的臉上,沒有一絲愧疚。
涼薄冷漠至極!
他起身,有恃無恐,“悅悅,趕在結婚前,我已經向你坦白了。”
“要不要繼續,你決定。”
轟隆一聲。
電光劈開夜色,照在我毫無血色、慘白的臉上。
程茉被雷聲嚇了一跳,風風火火地跑來。
“下雨了?我讓阿衍送你。”
“天這麼黑,雨這麼大,你一個女孩子......”
顧嘉衍的目光順勢落在我身上。
“小茉說的對,”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正好要去公司,送你一程。”
我用力把指甲掐進肉裏。
維持著最後的體麵。
“不用了。”我扯出一抹笑,拉開門往外跑,“不順路。”
大雨滂沱,濕冷的液體順著下頜不斷滾落。
不知是雨還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