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忽然就大了。
明棠隻穿了一身白紗裙,大雨很快就將裙子打濕。
陸淮南蹙眉,一個人怎麼能這麼瘦?
像骨頭架子。
陸京北果然是個廢物,連狗都不會養。
兩個人一起淋著雨走在街上,都跟個落湯雞似的,但出奇的和諧。
“你喜歡陸京北什麼?”陸淮南問出了一晚上都不解的問題。
明棠好像是忽然就纏上陸京北的。
沒人知道原因。
本以為明棠不會搭理他。
直到伴隨著大雨聲傳來的輕聲細語。
“他很乖。”
他很乖?
陸淮南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陸京北乖?
哪種乖?
能把同行公司搞破產也不手軟的乖?
能把同父異母的弟弟趕盡殺絕的乖嗎?
他這輩子沒聽過這麼可笑的笑話。
明棠再沒理他,但也沒趕他走。
路很長,又很短。
走了三個小時明棠到家了。
進門前頭都沒回。
陸淮南靜靜看著,直到她消失不見。
他給趙明德打了個電話。
“查查明棠,還有她跟陸京北的所有事。”
從陸京北今天的反應來看,他可沒傳聞說的那麼不在乎明棠。
五年沒見,陸京北乖不乖他不知道。
但絕對不是今天看見的那樣。
至少在三年前他避開所有監視回來那次,陸京北還是那個冷若冰霜的陸京北。
*
明棠第二天就感冒了。
高燒一直不退。
燒的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進門。
是大哥,明喻。
“棠棠,聽說你昨天遇到陸淮南了?”
她沒睜眼,淡淡嗯了一聲。
明喻靜靜看了她半晌。
好像想把她看穿。
最後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又說回了陸京北。
“你跟陸京北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什麼程度?
明棠勾了下唇,不知道該怎麼跟大哥說。
就是舔狗的程度。
誰都想要個舔狗,但沒人會珍惜舔狗。
明喻歎了口氣。
“別再這樣過下去了,你跟陸京北結婚吧,我去跟爺爺說,他會同意的。”
明家大小姐跟陸家正統繼承人,很合適。
無論陸京北願不願意,明家拋出橄欖枝,這樁婚事都能成。
明棠睜開眼,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語氣懨懨。
“讓我想想。”
對話到此結束,大哥叫來了醫生給她打針。
她趴在窗子上看外麵的梨樹。
花早都落沒了,結了一個個青澀的小果子,還沒長成。
可是再有一周就是夏至了。
明棠歎了口氣。
又來不及了。
每一年的梨子都趕不上夏至。
買來的梨子不好吃。
明棠想要快點好起來,可天總是不遂人願。
發燒一直不好,還感染了肺炎。
當晚就住院了。
陸京北收到消息來看她。
一起來的還有沈清怡。
“聽說你昨晚淋雨了?都怪我臨時拉走了京北,害的你生病。”沈清怡語氣裏滿是自責。
她是個很漂亮的姑娘。
有點小聰明,喜歡耍些無傷大雅的小手段。
別說陸京北,連明棠都很喜歡她。
“清怡姐姐,你昨晚沒發生意外吧?”
沈清怡愣了下,顯然沒想到她會反過來關心自己。
“沒有,多虧京北來的及時,後來發現是我自己鬧了烏龍,都是虛驚一場。”
“還好還好,你要是出事,陸京北該傷心了。”
她發自內心的不希望陸京北傷心。
她喜歡看他笑。
可陸京北這個人,一點都不愛笑。
正如現在,他正冷著個臉看她。
一句話也不說,不知道在鬧什麼別扭。
她還生著病,實在沒力氣哄。
沈清怡待了沒一會兒就開始犯困。
陸京北說要送她回家。
他對沈清怡一直這麼善解人意。
他們倆其實真的很相配,可惜沈清怡的家世背景,陸家看不上。
明棠睜著眼看窗外的月亮,沒一會兒,陸京北去而複返。
“忘帶東西了?”
“我讓司機送她回去了,今晚留下陪你。”
明棠很意外,他很少會拋下沈清怡選她。
明棠嘴角扯出一絲明媚的笑。
她讓出一小塊床鋪。
陸京北很自覺的躺了上來,將明棠圈在懷裏。
明棠趴在他的心口處,閉上眼靜靜感受它強而有力的跳動聲。
虔誠而渴望。
真好啊!
陸淮南來醫院看個朋友,朋友跟人打架把腿打折了,沒用得很。
他冷嘲熱諷了半個小時才走。
下樓正看到陸京北送沈清怡上車,隨後又返回了醫院。
陸淮南挑眉,暗自跟了上去。
也是活該。
正好將明棠跟陸京北的互動看在眼裏。
那麼小一張病床,也不怕閃了腰。
陸淮南嗤笑了一聲,陸京北可不配有明家這麼般配的聯姻。
他轉身來到樓下打了個電話。
沒多久,陸京北就下樓開車走了。
約莫過了十分鐘,陸淮南欠欠兒的上了樓。
明棠正盯著窗外看,臉色慘白慘白的。
“又被拋棄了?”陸淮南倚靠在她的病床上,把整個床都給霸占了。
明棠回頭看到他,是有一些意外的。
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半晌,才走過去。
她伸手摸著陸淮南的心口位置,眼神真誠的看著他。
“我能躺在你懷裏睡一晚嗎?”
陸淮南猛地一下坐了起來,看明棠的眼神像在看鬼。
“你看好了,我不是陸京北。”
明棠好像沒聽見一樣,再次詢問,“可以嗎?”
後來發生了什麼,陸淮南有些說不清。
總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明棠已經趴在他心口的位置睡著了。
睡得很香甜,就像她躺在陸京北懷裏一樣。
他睜著眼睛一夜到天明,還是想不通事情為什麼會如此發展。
他是來落井下石的,最好能把明棠的戀愛腦敲碎,免得她倒貼給陸京北,礙他的路。
結果做這麼多,就是為了眼巴巴的給陸京北當替補?
真特麼憋屈。
護士剛進來,明棠就醒了,她微微退開了些許,可床太小,免不了還是挨著。
護士看到床上躺著兩個人,竟然沒有半分意外,量體溫時語氣熱絡道:
“明小姐,又把男朋友留下啦,護士站都羨慕您有這麼體貼的男朋友呢。”
明棠沒說話,倒是陸淮南霎時間沉了臉。
又?
等到護士離開,陸淮南扯著嘴角站了起來,嘲諷道:
“看來你是醫院的常客。怎麼,經常裝病騙陸京北那點廉價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