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如今才十八歲,卻已經有過三個名字。
那個天天罵我是野種的阿娘叫我阿蠻。
後來她死了,我來了京城尋爹。
按她說的,西街最東頭的大宅子裏住的就是我爹。
我拿著她給我的玉牌牌找上了門。
沈家認下了我。
沈夫人給我起名沈如意。
她說我前半生太苦,希望我以後事事如意。
可我,隻如意了三年。
變故出現在兩個月前。
那時沈家替我和沈玉榮定了親。
婚期定在三個月後,可嫁衣才隻繡到了蓋頭。
沈夫人勒令我倆待在閨房裏,什麼時候把嫁衣繡好了,什麼時候再出門。
所以,沈家出事的消息,我倆是最後才知道的。
那日,我倆老老實實的繡蓋頭,阿兄沈玉亭來了。
他眼底帶著烏青,麵色凝重的
將我尋爹時帶來的玉牌放在了桌子上。
「如意,你找錯人了,我爹不是你生父,你走吧!」
沈玉榮聽後,反應比我還激烈。
「阿兄,你說什麼瘋話,她不是阿爹的女兒我們不是早就知道嗎?」
「瞞了三年,為什麼現在又要說穿!」
沈玉榮聲嘶力竭的朝著他喊。
「阿姐不走,她就是沈家的女兒,我不讓她走!」
我傻了眼,手中百蝶穿花的大紅蓋頭滑落在地。
我竟不是沈明中的女兒?
他們都知道?
還都瞞著我?
大小姐的日子要過到頭了,我嚇得不行。
連忙拉住沈玉亭的胳膊。
「我不走,憑什麼你說是就是說不是就不是?」
「阿爹呢?我要見阿爹,他棄了我娘一回,還想再棄我一回?」
沈玉亭麵色蒼白。
「阿爹被下了大獄,沈家要保不住了。你若留下來,也是同沈家人一起,白白送死。」
我嚇壞了,立馬鬆來了手。
呆呆站著也不知道該說話。
沈玉榮紅了眼眶,「怎麼會這樣?阿兄,阿爹怎麼會下了大獄。」
沈玉亭麵色哀傷,「三皇子和七皇子奪權,都相中了阿爹的禮部尚書之位,沈家不廢,他們的人如何上位。」
沈玉榮哭了,豆大的淚珠砸了下來。
「阿兄,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沈玉亭搖頭,眼神悲戚。
「能求的不能求的我都求了,沈家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
「讓她走吧,能活一個是一個,這也是阿娘的意思。」
兄妹兩個在我麵前抱頭痛哭。
我也很想難過一下子,至少應該麵露不舍。
畢竟沈家人待我真的是極好的。
沈玉榮有的,我必定也有。
三年前,我來的時候,還是個滿目瘡痍,與野狗爭食的乞兒。
三年後,我膚如凝脂亭亭玉立,已經和端方周正的舉子定了親。
沈家大難臨頭,我不該臨陣脫逃的。
可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我平靜的拿起桌子上的玉牌,小心翼翼的揣進了懷裏。
這是我認爹的憑證,阿娘說了,命丟了它都不能丟。
我清了清嗓子,不合時宜的問了一句。
「你們能不能告訴我,我生父究竟是誰?」
沈玉亭垂眸看我,「你爹是當朝首輔趙東陽。」
首輔!
好大的官啊!
我若去了,定比在沈家過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