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叫我回家相親,對方是高中時霸淩過我的黃毛。
當年他造謠我是公交車,騙男生錢,還帶人把我堵在巷子裏拍下羞辱我的照片。
我不想讓媽媽操心,被折磨到輕度抑鬱也咬著牙沒敢鬧大。
聽完後,她毫不在意地“切”了一聲。
“那個時候班主任就告訴過我啊,她讓我帶你去看什麼心理醫生。”
“不就是小孩鬧著玩麼,我沒管你不也長這麼大了。”
“人家現在年紀大了肯定變成熟了,你給個機會,做人不要這麼小氣嘛。”
我沉默著回到房間,撥通了一個電話。
“爸,媽媽說你現在年紀大了成熟了,肯定不會喝醉以後亂打人了。”
“她願意給你個機會,一會兒我把地址發給你。”
......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時,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挨打的疼痛,被孤立的無助和被羞辱威脅時的痛苦又再度席卷而來。
媽媽好像沒看到我的顫抖,洋洋得意地向我展示著手機上的照片。
“李實俊啊,你不記得啦,就是你的高中同學啊。”
“人家家裏前兩年剛拆遷,分了三套房加兩百萬。”
“他媽說了,隻要孩子能相中,彩禮18萬8,生了小孩再給20萬。”
“你要是嫁過去,我都能跟著你一起享清福。”
我強忍住反胃,斬釘截鐵地開口。
“他不行,他是畜生。”
李實俊高中時就一副紈絝做派,自從他寫給我的情書被我原封退回後,我的噩夢就開始了。
先是口口相傳的黃謠,說我是個靠男人活的撈女,初中時就打過胎。
他還p了照片、偽造了聊天記錄,沒有人相信我的辯解。
大家開始孤立我,李實俊帶著那些不學好的男生女生,時不時把我堵在角落裏修理。
他的手機裏不知道存了多少我被毒打後衣冠不整的照片。
老師也管過,但他們消停幾天後又會把我欺負得更狠。
哪怕已經工作了好幾年,我還是會夢到那些場景,然後瞬間驚醒。
我剛起了個頭,媽媽就滿臉不耐煩地打斷了。
“行了行了,別說了。你們小孩子之間能有什麼大事啊?”
“你們班主任還叫了我好幾次,非要麵談,我哪有空啊。”
我的頭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下。
“老師......聯係過你?”
媽媽很早就離婚了,為了養我一直忙著工作,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安分點,別給我惹事”。
我知道她辛苦,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當年老師堅定地說要報警,我知道這夥人家裏有錢有勢,怕鬧大了影響到媽媽,就哭著求她不要。
每一個想一了百了的夜晚,我也是想著媽媽失去我該有多難過,才在絕望的夜裏撐下來的。
可現在的她笑得輕巧。
“當然啊。就算她不說,你每天回家那副死人樣以為我看不出來麼?”
“她還叫我給你請什麼心理醫生,搞笑,肯定是和人家勾結了來騙我錢的。”
“你那個時候就是太窩囊了,就算被欺負也正好磨磨你的性子。”
我呆站在原地,從內到外都涼了個透。
她笑完後又不滿地斜了我一眼。
“都這麼大的人了,整天糾結小時候那點事,連個男朋友都沒有。”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找個好人家嫁了,可別學網上那套,以後死家裏都沒人收屍。”
我忍不住抬高了嗓門。
“錢我可以自己賺啊,嫁錯人才是一輩子都毀了!”
“李實俊小小年紀就這麼混賬,長大了隻會更壞!難道你相信爸爸現在會戒酒、不打人麼?”
媽媽臉色大變,抬手就給了我一耳光。
“我是你媽!你跟我說話這是什麼態度!”
“要不是當年你總是哭著求我離婚,說不定他後來就改了,我也不用帶著你這個拖油瓶活得這麼累!”
“指望你那點死工資死腦子,我什麼時候才能過上好日子啊!”
“要是你爸能給我幾十萬,管他這那的,我現在立馬和他複婚!”
我看著她扭曲的表情,攥緊了口袋裏的房產證,沉默著回了房間。
從我工作以來,我一直跟她說賺的隻夠吃飯,但其實我把錢都存起來了,想給她一個驚喜。
最近部門調動,我馬上要去國外做經理,這次回來就是想幫她辦簽證。
她喜歡的海邊平層也買好了,本來是想給她養老用的。
可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既然你說你能複婚,那我幫你一把。
我把那個最近騷擾我的號碼從黑名單裏拉了出來,發去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