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麼?你那天流了那麼多血,把我嚇死了,害得我一閉眼就是你那副血淋淋的鬼樣子,做噩夢都嚇醒好幾次!這難道不是你的錯嗎?你不該給我道歉嗎?”
這番顛倒黑白、強詞奪理的話,讓林初岫覺得無比荒謬,甚至有點想笑。
她被蕭北城推出去擋災,差點被砸死,流了半身的血,結果罪魁禍首的心上人跑來,指責她“流血的樣子”嚇到了她,要她道歉?
“滾出去。”林初岫連和她爭辯的欲望都沒有,隻吐出三個冰冷的字。
許南喬的臉色變了,“你不肯道歉是吧?那你就給個賠償禮物。”
她的目光落在林初岫脖子上,那條細細的銀鏈子,墜子是一朵小梅花,藏在領口裏,“這條項鏈不錯。是我的了。”
說著,她竟直接伸出手,猛地攥住那條銀鏈子,狠狠一扯!
林初岫還沒反應過來,脖子上一涼,鏈子已經被她拽斷了,梅花墜子落進許南喬手裏。
“還給我。”林初岫的聲音變了。
“還給你?做夢!”許南喬嗤笑一聲,轉身就往外走,“不過是個破鏈子,至於麼?鄉巴佬就是鄉巴佬!”
“許南喬!你還給我!”林初岫掙紮著,用盡全身力氣從床上滾下來,摔在地上,也顧不上鑽心的疼痛,連滾帶爬地追了出去。
許南喬沒想到一條破鏈子能讓林初岫這麼失態,心裏更是篤定這鏈子不一般,她眼珠一轉,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加快腳步朝醫院後麵的小花園跑去。那裏有個不大的人工湖。
林初岫忍著劇痛,踉踉蹌蹌地追在後麵,引來不少病人和醫護人員的側目。
許南喬跑到湖邊,回頭看了一眼追得氣喘籲籲的林初岫,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然後,揚起手,用力將那條銀鏈子連同銀鎖片,朝著湖心扔了出去!
“不要——!!!”
那是顧青舟送她的,是她進城之前,顧青舟追著火車跑了半站路,從窗戶塞進來的。
他說:“初岫,你戴著這個,就像我在你身邊。”
上輩子,這是她這五十年來唯一沒有丟掉的念想。
此刻,她更是毫不猶豫的跳進了湖裏。
水不深,但湖底全是淤泥和碎石子,她一踩一陷,滑了好幾下,彎著腰在水裏摸,紮破了手指也不停,指甲蓋翻了半邊,血糊在水裏。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在水草底下摸到了那個小小的梅花墜子,攥在手心裏,從湖裏爬上來。
渾身濕透了,衣服貼在身上,繃帶泡得發白,血又從傷口裏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滴。
岸上圍了很多人,有人遞毛巾,有人問要不要叫醫生,有人在議論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她誰都沒理,低著頭把墜子上的泥擦了擦,攥緊。
“林初岫!”
她抬起頭,蕭北城站在人群前麵。
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大概也看到了她從湖裏爬上來的狼狽樣子。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眉頭擰在一起,語氣又沉又硬。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還是個病人?項鏈丟了就丟了,你瘋了一樣跳下去幹什麼?不要命了?這個東西有你的命重要?”
林初岫攥著墜子,抬起頭看著他,她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氣的。
“重要。”她說,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很重要。比我的命還重要。”
蕭北城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樣子,渾身濕透,滿身是傷,慘白的臉上那雙眼睛紅著,倔強地盯著他,像一隻被逼到絕路上的小獸,他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遲疑了一下。
“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林初岫也愣住了,沒想到他會誤會,她張了張嘴,剛要解釋,身後有人喊了一聲:“有人暈倒了!”
兩個人同時回頭,蕭北城瞬間臉色大變,隻因暈倒的人,正是許南喬!
“南喬!”
他瘋了一般跑過去,蹲下來抱起許南喬的頭,聲音都變了調,林初岫攥著墜子站在河邊,看著他抱著許南喬衝進了急診樓,身後跟著一群跑得氣喘籲籲的醫生護士。
她低下頭,把手裏的墜子擦了又擦,擦幹淨了,攥在手心裏,一步一步走回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