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謹瑜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離婚?”她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現在不是你鬧脾氣的時候。”
旁邊路過的一位法官停下腳步,歎了口氣:
“季先生,林大律師為了你這案子,聲譽已經受了影響。
許知文那邊證據完整,指紋清晰。請的還是林重,翻案的可能性不大。
先把認罪書簽了,進死刑複核程序,林律師還能幫季月爭取一下死緩轉無期。”
季亦川攥緊拳頭。
季月從小雙臂截肢,為了照顧他,困在家裏受了那麼多苦,
好不容易等他出頭熬過來了,現在卻被判了死刑。
而這些人,卻都讓他“別鬧了”。
他深吸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裏。
他想大聲告訴所有人,季月根本不可能在匕首上留下任何指紋。
但他現在還不能說出這個真相。
林謹瑜為了許知文能故意打輸兩次,能隻手通天到躲避掉了檢察院和法院的所有檢查,
讓季月直接被判死刑,隻為了給許知文出氣。
她與許知文之間的感情能讓她做到哪一步,他不敢賭了。
如果林謹瑜為了許知文,再次銷毀他的證據呢,再次讓他敗訴呢?
況且他還不知道季月在獄中怎麼樣了,是不是受到了脅迫,他更不能衝動。
他不能再讓自己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現在他姐姐依靠的隻有他了。
林謹瑜見他沉默,以為他聽進去了,伸手握住他手腕。
“先回去,後麵的事再商量。”
剛走到後門,林謹瑜的手機響了。
那頭傳來許知文隱隱約約崩潰的聲音。
林謹瑜聽了幾句,就安慰道:
“別擔心,我很快過去。”
掛斷電話,她看向季亦川,頓了一下:
“知文在前門被記者堵住了。他情緒不穩定,身體也虛弱,我去看看。你先回去。”
季亦川沒說話。
林謹瑜又看了他一眼,他今天太安靜了。
但她沒時間多想,安排好助理送他回去,便轉身離開。
助理帶著季亦川和小美走向林謹瑜的車。
白色卡宴停在路邊,助理拉開車門。
季亦川彎腰的瞬間,餘光掃到副駕駛,那裏有一條用過的安全套。
小美順著她目光看過去,臉色瞬間漲紅:
“這、這是什麼?!”
助理也愣了,結結巴巴:
“可能是許律師落下的客戶證物,他偶爾搭林律師的車。”
“客戶證物?!”小美聲音都尖了,“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話音剛落,忽然一群人湧了上來。
“殺人犯的弟弟還有臉出來!”
然後,一瞬間爛菜葉、臭雞蛋像雨點一樣砸過來。
“你姐毀了一個好律師!你還有臉坐林律師的車!”
“林律師那麼好的名聲都被你拖累了!你放過她吧!”
小美拚命擋在他前麵,爛菜葉掛在季亦川頭發上,臭雞蛋的蛋液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卻隻看著副駕駛上那用過的安全套,忽然笑了下,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