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的半個月,林安安的死,成了壓垮江嶼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把自己鎖在臥室裏,拉上所有窗簾。
抱著林安安留下的一條發帶,不吃不喝,絕食殉情。
江家伯母急得頭發都白了一半,哭著跑到我家,拉著我的手哀求:
“晚晚,算伯母求你了,你去勸勸江嶼吧!”
“以前他胃病犯了不肯吃東西,隻要你熬點粥哄哄他,他準能聽你的......”
我看著江伯母通紅的眼睛,心裏隻覺得有些悲哀。
是啊,以前隻要江嶼皺一下眉頭。
被劇情控製的我就會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求他保重身體。
我甚至能為了給他熬一鍋雞湯,切傷了手指都感覺不到疼。
可現在,我清醒得可怕。
我跟著江伯母來到了江嶼的房門前。
裏麵靜悄悄的,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壓抑。
“江嶼。”
我伸手敲了敲門。
門內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東西砸在門板上的悶響。
接著是江嶼嘶啞到極點,透著刺骨寒意的聲音:
“宋星晚,你還有臉來?”
他的語氣不再是從前的無奈,而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安安已經被你逼死了,你不僅換了她的藥,現在還要跑到門外來耀武揚威嗎?”
聽著他雖然虛弱卻依舊帶著鋒芒的質問,我懸著的心反而放下了。
起碼還能罵人,死不了。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那是兩家長輩早年為我們定下的訂婚書。
“刺啦——”
我毫不猶豫地將它撕成了兩半,然後順著門縫塞了進去。
“江嶼,你聽好了。”
我站在門外,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我不是在跟你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我今天來,隻是為了把這婚約作廢。”
“你願意絕食就繼續絕食,願意殉情就趕緊去死。”
“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咱們兩清了。”
門內突然死一般寂靜。
過了好幾秒,裏麵傳來江嶼咬牙切齒的冷笑:
“宋星晚,你長本事了。為了逼我低頭,現在連訂婚書都敢撕了?”
“你以為撕張紙就能洗清你的罪孽了?”
“我告訴你,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絕對不會原諒你對安安做的事!”
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篤定。
我所做的一切離開的準備,都隻是為了博取他關注而耍的手段。
我沒有再給他任何回應,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江家的大門。
外麵的陽光刺眼卻溫暖。
我的出國留學手續已經全部辦妥,明天的飛機,直飛倫敦。
這座承載了我十年青春和一年噩夢的城市,我終於要說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