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集團十周年慶,實習生給所有人都訂了一套高級禮服。
“我有個叔叔是亞洲區高管,順手就給咱們批了免單名額啦!”
同事紛紛道謝,未婚夫更是當著全公司的麵誇她有品位。
他順手把一套樣衣扔到我腳下:
“你看人家多大方,哪像你,穿個假名牌還天天顯擺,丟盡了我的臉。”
“你要是敢因為嫉妒給她穿小鞋,這經理的位置你也別坐了。”
撿起了地上的衣服,我立刻認出這是我爸獨家代理的品牌。
而我家三代單傳,可沒有什麼表親。
隨手一查,就發現是實習生偽造我的簽名,走了內部審批。
看著摟著實習生的未婚夫,我緊急叫停流程。
既然他這麼喜歡名牌大衣,還在提貨單上簽了自己的大名。
那就砸鍋賣鐵來支付這兩百多萬的賬單吧。
......
地上的樣衣被踩出了一個灰撲撲的鞋印。
這是一件剪裁極好的純黑大衣,領口暗紋是用銀線手工挑出來的。
這種走線規律我閉著眼都能摸出來,這是我爸親自盯的版。
視線上移。未婚夫正攬著實習生的肩膀。
他的手搭得很自然,指腹還在她真絲襯衫的布料上輕輕摩挲。
實習生半靠在他懷裏,眼尾挑著得意,嘴角卻委屈地往下撇。
周圍湊熱鬧的同事把他們圍在中間。
“小林也太厲害了吧,這麼貴的衣服說免單就免單了。”
“可不是,咱們這次全沾了小林的光。”
“做人就是得大度點,哪像某些人,平時穿個A貨還天天裝大小姐。”
說話的人朝我這邊翻了個白眼,立刻引來一陣哄笑。
我看著他們這副蛇鼠一窩的做派,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但我很快把那股惡心壓了下去。
攔著幹什麼?別人非要把脖子往絞刑架上套,我強行把人拽下來,那才是不識好歹。
希望等兩百萬的催款單砸下來時,他還能笑得這麼深情。
我彎下腰,把地上的衣服撿起來,隨意拍掉灰塵,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行啊。”
我扯了下嘴角,抬頭看著他們。
“既然小林品味這麼好,內部渠道又廣。”
我伸手把桌上的統籌文件夾推過去,“那這次十周年慶典的服裝統籌,就全權交給你們倆了。我剛好落個清閑。”
未婚夫愣住。
他原本眉頭緊皺,顯然已經做好了跟我大吵一架的準備。
聽到這話,他臉色緩和下來,立刻收回搭在實習生肩上的手,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
“你能這麼想最好。”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大家都是同事,小林剛來,你身為前輩多擔待點。別總端著個架子,搞得大家都不痛快。你看現在這樣多好?”
實習生見狀,立刻順杆往上爬。
她往未婚夫身邊靠了靠,細聲細氣地開口:“姐姐別生氣,我也就是剛好認識點人。要是姐姐覺得我搶了風頭,這活兒還是......”
“怎麼會。”
我出聲打斷,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
“你這麼大本事,能搞來這麼大的免單。”
我加重了免單兩個字,“這功勞,誰敢跟你搶?”
她眼神一虛。
那層偽裝的笑意差點裂開。她根本不敢直視我,手指死死攥著衣角:“哎呀,其實也就是我叔叔一句話的事......”
“行了!”
未婚夫滿臉不耐煩,猛地拔高音量打斷我們的對話。
“人家小林出錢出力,你還在這陰陽怪氣什麼?趕緊把之前的流程交接清楚,別耽誤晚宴進度!”
我懶得搭理他,拿起筆,痛快地在交接單上簽了字。
遞過去的時候,實習生一把抓過單子。她低著頭,但我清楚地看到她嘴角瘋狂上揚,那是壓抑不住的竊喜。
她大概以為,隻要拿到這個統籌權,就能徹底在公司踩死我。
我靠在桌沿上,靜靜看著他們表演。
正說著話,辦公區的玻璃門被人一把推開。
來人穿著一身利落的職業裝,手裏提著幾本厚厚的畫冊和皮尺。是我家品牌在這片商區的門店經理,也是我爸手底下的老員工,王姐。
她今天是來例行回訪客戶尺寸的。
王姐風風火火地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椅背上那件樣衣。
她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料子,又翻出領口的標牌看了一眼。
“顧經理,這衣服怎麼在這?”
王姐轉頭看向我,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尺寸不對啊,這不是......”
實習生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幾乎是彈了起來,猛地衝過去,一把從王姐手裏搶過樣衣。
“這是我們公司剛批下來的免單福利!”
她拔高嗓門,聲音尖銳得有些破音,“內部特批的!你是誰啊隨便動別人東西!”
王姐被她吼得一愣。
“什麼免單?”王姐上下打量著她,滿臉疑惑,“我們牌子做了十年了,從來沒搞過什麼免單活動啊。”
“而且這批貨明明是......”
“咳!”
我重重咳了一聲,上前一步打斷王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