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養母的話音落下,醫生開始手術。
楊舒棠疼得渾身顫抖,卻隻能眼睜睜地感受著那個與她血脈相連的小生命,正被無情地從她體內一點點剝離。
楊母緊緊抓著她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淚:“棠棠,你忍忍,很快就好了……媽媽在這裏陪著你……”
可楊舒棠還是覺得冷,覺得疼。
她瞳孔渙散地看著這個養育自己十幾年的女人,那張曾給她無數溫暖的手,此刻卻親手將她推進了地獄。
她怎麼也想不到,在這最後的關頭,給予她致命一擊的,會是她喊了十幾年“媽媽”的人。
傅修珩皺了皺眉,沉聲道:“媽,你先出去吧,我在這裏陪她。”
楊母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楊舒棠,不再逞強,點了點頭離開了產房。
楊舒棠嘴唇被咬出血,看著記憶裏的這張臉,沙啞的問:“既然你恢複了記憶,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
“當年我沒有丟下你……”
傅修珩站在床邊,看著她的眼裏沒有一絲溫度。
“楊舒棠,我隻相信我看到的。”
“而且早在你偷偷懷上這個孩子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這是你欠下的債,你必須償還。”
楊舒棠想反駁,可一陣猛過一陣的宮縮痛席卷了她。
這時,傅修珩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走到一旁接起,簡短地“嗯”了幾聲,他轉向主刀的醫生點了點頭。
下一秒產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楊舒悅走了進來,眼圈泛紅。
“姐姐……”
“謝謝你你願意救我。”
可聲音卻在靠近楊舒棠後,就變了調。
她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陰冷無比。
“告訴你個秘密……我的病其實沒那麼嚴重。”
楊舒悅欣賞著她驟變的臉色:“我本來是想讓你直接死在產檢的樓梯上,一了百了……”
“可後來我改主意了。讓你像眼睜睜看著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被抽幹骨髓,變成一具小小的藥渣……讓你比死更難受更有趣。”
無邊的憤怒瞬間衝垮了楊舒棠殘存的理智。
她不知從哪裏爆發出一股力氣,狠狠一口咬在了楊舒悅的手臂上。
楊舒悅尖叫一聲,疼的臉色慘白。
傅修珩反應過來,急忙將她拉到懷裏。
看著她手上入骨的傷痕,他臉色鐵青。
“楊舒棠,你瘋了?!”
“你到底還要傷害舒悅到什麼時候,?”
“你造的孽,如今用你的孩子來彌補,也是天經地義!”
“快把她肚子裏的孩子弄下來!”
楊舒棠死寂的眼裏滑過兩條淚痕。
醫生不敢耽擱,雙手交疊,朝著楊舒棠的腹部,狠狠向下一壓!
“呃啊——!”
楊舒棠隻覺得身體仿佛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隨即,一聲微弱的嬰兒啼哭在病房響起。
醫生將孩子清理好後,抱了過去。
“傅總,孩子出來了,得盡快帶過給夫人抽取細胞做準備。”
傅修珩看了一眼躺在滿是血汙床上的人,許久才移開視線:“走吧。”
楊舒棠看到孩子被抱走,忍著疼踉踉蹌蹌從病床上跌坐下來。
她用盡全部力氣,在醫院走廊抓住了楊舒悅的手,想要把孩子搶回來。
一邊對著圍觀的人說。
“麻煩幫我報警!他們要搶我的孩子!”
周圍不明所以的人,紛紛朝這邊走來。
傅修珩臉色陰沉得可怕:“楊舒棠,你又在鬧什麼?!”
楊舒悅直接忍無可忍,抬起手:“你這個給臉不要臉的瘋子!”
掌風淩厲,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在楊舒棠臉上——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半空中牢牢截住了楊舒悅的手腕。
一道裹挾著寒意的聲音在耳邊驟然響起。
“誰給你的膽子碰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