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隔半年,楊舒棠再一次見到自己的妹夫,是她在當地派出所修改戶籍所在地。
四目相對間,傅修珩的視線落在她懷胎八月的孕肚上。
他怔了怔,隨即冷笑出聲:“裝模作樣消失這麼久,就是為了確保懷上我的孩子?”
“這段時間,我以為你學乖了,沒想到你還是不長教訓。”
聽著他不容置否的語氣,楊舒棠深吸了一口氣。
“傅先生,你誤會了,這不是你的孩子,這是我和我老公的寶寶。”
“我回來,隻是為了將戶口移民到我丈夫所在的城市。”
話落,跟在傅修珩身邊的兄弟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嘲弄。
“楊舒棠,別演了,真這麼巧,偏偏傅哥來辦手續你就挺著肚子出現?”
“整個圈子誰不知道你以前對傅哥死纏爛打,現在為了吸引傅哥的注意居然想出結婚了這種蹩腳的借口。”
“傅哥出事的時候你人在哪?現在想吃回頭草,這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
楊舒棠正準備開口,就有人接了話。
“是啊,當時你害傅哥失憶,就算你曾經和傅哥在一起過,現在傅哥喜歡的人是你妹妹,你能不能要點臉?”
一字一句,像潮水般湧來。
是啊,現在的傅修珩,不是當年那個愛她愛到可以豁出命的人。
高三那年她被人誣陷作弊,全網口誅筆伐,隻有傅修珩毫不猶豫地站到她麵前。
他替她去求唯一肯作證的目擊者,那天下著大雨,他跪在對方家門口,渾身濕透,卻仰頭對她說“別怕”。
後來他父親以死相逼,要他娶合作方的女兒,他一聲不吭地從三樓跳了下去。
腿骨折的聲音沉悶駭人,可他躺在醫院裏,還拉著她的手笑:“這下他們再也不敢攔我了。”
那時候她真的以為,再走一步就是一輩子了。
可一場車禍,讓他一雙腿幾乎殘廢。
與此同時她假千金的身份也被揭開。
養父母把她鎖在閣樓,要她把和傅修珩相處的機會讓給剛被找回來的妹妹楊舒悅。
等她拚命逃出來,已經是三個月後。
傅修珩在楊舒悅的陪伴下,一雙腿已經恢複了大半,卻失了憶。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個陌生人。
他們沒有藏著她是他以前的女朋友這件事,傅修珩沒有太大反應,隻是問了一句。
“聽說在醫生宣布我有可能殘廢時,你就聯係不上了,是真的嗎?”
她想解釋,可那些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畢竟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她確實不在他身邊。
可她不想失去傅修珩。
所以為了想讓他想起來,她每天給他發以前的照片,可傅修珩反手報警告她騷擾;
她當著他的麵吃下過敏的花生賭他心軟,他轉身就走,任她窒息倒地;
直到在他和楊舒悅的訂婚宴上,有人指控她在楊舒悅的婚紗上藏了白磷,害楊舒悅差點被燒死後。
傅修珩對她的態度徹底變得厭惡。
“既然你這雙手不幹淨,那也沒必要留著了。”
短短一句話,他的保鏢就將她的手按在地上,任由車輪碾過。
聽見手骨斷裂的聲音,她才終於清醒——那個愛她如命的傅修珩,真的死了。
傷好後,她主動離開南城,隻身一人去了國外,徹底消失在了傅修珩麵前。
也是那時她遇到了現在的老公,他陪她治心傷,資助她創業開公司。
想起老公,楊舒棠的眼神不自覺溫柔了下來,摸了摸腹中有些躁動的孩子。
她這幅表情落在傅修珩眼裏,就是另一種意味。
他強壓下眉心的煩躁,眼裏沒有絲毫溫度:“楊舒棠,傅家不會認這個孩子,你即使生下來,他也不會入傅家的族譜。”
“我愛的人,現在是舒悅,我的孩子也隻能她來生,既然你已經回來,就不要再想著耍那些手段。”
“不然,我能讓你的手斷一次,就能斷第二次。”
說完,傅修珩摟著楊舒悅轉身離開。
他的兄弟似乎覺得這麼放過她太便宜她了,臨走前還不忘丟下幾句帶著嘲弄的警告。
“既然要裝心如死灰離開的人,就裝的像一點,別發現傅哥沒像其他男人一樣瘋了似的找你又眼巴巴跑回來。”
麵對他們的嘲諷,楊舒棠從始至終都表現的平靜無比。
原來放下後,竟然連反駁都成了多餘。
等他們的車徹底看不見,她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您好,是陸夫人嗎?您預約的產檢已經安排好了,您明天方便過來嗎,陸總特意吩咐要給您和孩子做全身性的檢查。”
聽到愛人的名字,楊舒棠不自覺笑了笑。
本來這一趟回國,陸硯禮是打算和她一起回來的,可是海外那邊的公司發生了一些意外必須要他本人到場,他這才作罷。
楊舒棠彎起嘴角:“方便的,就定在明天吧。”
怕陸硯禮擔心,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醫院。
可是剛走到醫院樓梯口,就迎麵碰見了慘白著臉從產科走出來的楊舒悅。
楊舒棠這段時間裏,多多少少有聽到過關於她患上了一種罕見的基因缺陷,備孕艱難的風聲。
她不打算和她多說,正想要側身繞開,卻被楊舒悅一把抓住了手臂。
狹長的指甲幾乎要鑲嵌進她的肉裏。
“楊舒棠,你是不是來看我笑話的?懷上修珩哥的孩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別以為這樣就可以讓他回心轉意。”
“我不會讓你有機會搶走他!”
看著她眼裏那幾乎要將人灼傷的嫉妒和痛恨,楊舒棠眉心微蹙。
她下意識想甩開她。
可楊舒悅先一步,抓著她的手,一起朝身後的樓梯上摔了下去。
楊舒棠來不及做任何反應,高挺的腹部就這樣狠狠磕到台階,最後重重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