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買完藥,我又多問了一點有關頭疼的注意事項。
等走出藥店門,已經下起雨來了,還隱隱有變大的趨勢。
我隻好躲在簷邊。
想等著雨過,就打車回家。
結果一場雨從上午十點下到了晚上十點,還沒打算停止。
城市的排水係統接近癱瘓。
出租車停運,公交車也沒法走了。
地麵的水越積越深,已經漫到我的小腿。
裙擺完全被雨淋濕了,我的小腹受寒,手術傷口開始作痛。
我給蔣書喻發去消息:
【你在哪裏?能不能先送我回家?】
【外麵漲了很深的水。】
消息一發出,石沉大海。
我又給蔣書喻打電話。
將近二十道,一道沒接。
我隻能咬著牙,自己趟進水裏,慢慢朝著家的方向走。
忽然腳底踩翻了井蓋。
撲通——
汙水瞬間淹沒我的頭頂,我掙紮著,腦袋在水中起起伏伏。
忽然一隻手拽住我,這才把我拖出來。
不然我真有可能死在下水道裏。
女孩把我拉上她自己的皮筏艇。
“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了。
我忍著腦袋和小腹的雙重疼痛,在浴室衝完熱水澡,就倒在地毯上不省人事。
醒來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外麵雨停,走廊的兩道笑聲格外明顯。
“我背了你一路了,真要把我累死啊。”
“趕緊下來。”
柳芊芊嬌笑:“就不下來!”
“就要你背,還要背一輩子!”
門打開,燈亮起。
蔣書喻把臟鞋子踢到門外,兩隻褲腿都挽到很高,還是濕透了。
柳芊芊身上還是幹幹淨淨的。
他們親昵又自然地共用一個毛巾擦臉,絲毫沒注意到客廳的我。
“剛下了點小雨,你身上還濕不?”
蔣書喻拉著她檢查。
“等著,我去給你找幾條裙子。”
他走進房間,抱著我的睡裙出來。
“都是你嫂子的,挑件你喜歡的穿吧。”
我很討厭別人動我的東西,這一點,蔣書喻明明清楚。
柳芊芊一把挑出那件紅裙子。
“我穿這個!”
那是結婚周年日時,蔣書喻送給我的。
我自己都沒舍得穿,他就抱出來,大方地讓她挑。
“今天唱的簡直是太盡興了!”
柳芊芊跟小鳥一樣嘰嘰喳喳。
看著她,我就想到了當初的自己。
隻是得到的回應截然不同。
蔣書喻含著笑聽她說話,都不舍得打斷,像少聽一句都是損失似的。
“你們能安靜點嗎?”這次換我做掃興的人。
兩人沒了聲。
半晌,蔣書喻才解釋,說柳芊芊的家地段底,怕被淹了,才帶到我們家裏。
我沒搭話,徑直走進房間。
這一晚睡得格外不安穩。
屋外的兩人,總時不時聊天,時不時地在笑。
通宵達旦。
早晨,蔣書喻跟柳芊芊又是一起吃飯,一起出門。
“老婆,我先把芊芊送回家。”
“一會兒來接你去上班。”
“等我。”
我再也不會等蔣書喻了。
我收拾好行李,把早就印好,卻遲遲沒有勇氣拿出來的離婚協議簽上名字。
把它連著流產單一起壓在了桌上。
蔣書喻回來就能看見。
我打車去了機場,接著安檢,登機。
廣播裏提示讓乘客把手機開為飛行模式或者關機。
我掏出手機,正準備關機。
消息卻跟爆炸似的全部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