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周澤也會暴怒發火。
可他隻是碾滅了手裏的煙頭,把最後一口煙吐到我臉上。
扯鬆領帶躺倒,掏出手機。
“溫語通過你好友申請了?行,回頭請你吃飯。”
我一愣,僵住。
周澤也撐起身,饒有興致地欣賞我的表情。
“很驚訝?”他挑了挑眉,“昨晚在酒吧跟你搭訕那男的,是我大學時候的舍友…你剛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不就是想刺激我嗎?”
“你…你找人試探我?”
我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不是試探,是考驗。”
男人伸手摸了摸我臉頰,“我愛你,我選擇你成為即將和我攜手一生的夫妻,我不敢賭,你明白嗎?”
“夫妻?”我別過臉,“夫妻之間會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嗎?你還對我唯一的閨蜜下手?”
聽罷,周澤也哂笑著鬆開了我。
“現在還能叫出軌,結了婚就算婚外情了。”
他盯著我,眼底泛紅,“如果沒有她,我還試不出來你的假忠貞呢!”
“果然這世上不會有永恒的愛…你要走就走,別在這兒裝深情!”
看著他抿唇不語的倔強表情,我突然覺得可笑。
相愛五年,周澤也對我依舊防備至此。
他不信我的真心,一次次推開,又盼著我回頭擁抱。
這樣擰巴的性格,源於不幸的原生家庭。
他爸酗酒家暴,喝醉了就打他和他媽。
後來他媽忍無可忍,提刀殺了他爸然後自殺。
周澤也就被送進了孤兒院。
在那裏,他被稱作殺人犯的兒子。
尋常小孩都有的零食,他要用搶的才能果腹。
這輩子,他曾三次交出信任。
第一次,他媽殺了他爸後,捂住他的眼睛,讓他先去村口等著。
“媽媽回來找你的,你別怕。”
他信了。
可第二天一早,等來的隻有警察和社工,還有媽媽自殺身亡的噩耗。
第二次,他在孤兒院好不容易交到個朋友,以為再也不用孤身一人。
怎料沒過多久,那小孩就翻出了他的日記本,在所有人麵前大聲朗誦。
第三次,他讀大學時交到了女朋友。
那女孩卻花著他兼職送外賣的錢,坐上了幹爹的豪車。
從此,周澤也難再交付真心和信任。
他的擰巴和表演型人格,就此養成。
即使後來他白手起家,創辦了自己的公司,和原生家庭幸福的我長跑五年。
可那些陰影始終盤桓在他心底,揮之不去。
正因為理解他的痛苦,我才一再忍讓,舍不得離開。
可如今…
“溫語,你不會以為除了我,還有別人會看得上你吧?”
周澤也的聲音把我扯回現實。
我怔愣抬眼,下巴被用力掐住。
“你今年9歲,臉上都有細紋了。”
他將我拽到鏡子前,湊到耳邊輕語,“領著每月3000的工資,還有個沒社保的媽,工作能力差還想娶媳婦的弟…你這樣的,丟相親市場都沒人要!”
我渾身一僵,直愣愣地看著他。
想不到那樣的話,會從我曾經深愛的男人嘴裏說出來。
“你想走可以!”
他手上用力,幾乎要捏碎我骨頭,“我立刻開除你弟,全行業封殺他…你媽的生活費,我也不會再給。”
“還有。”他頓了頓,“借你弟的80萬首付和28萬彩禮,必須在分手後一月內還清。”
說罷他鬆開我,滿臉得意地掏出了手機。
“聲聲,你不是想去馬代潛水嗎?我立刻訂機票,咱今晚就飛。”
“訂婚我推遲了,溫語沒通過我的考驗,這是對她的懲罰。”
掛斷電話,周澤也收回戲謔目光,拖著出差的行李箱離開了家門。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他那大學舍友早就把我刪了。
可沒人知道,我通過了兩個好友申請。
另外那人,是剛回國想找我複合的初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