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明知道我有潔癖的情況下,老公把女兄弟的行李直接搬進了我的主臥。
陸城靠在門邊,拋了拋手裏的備用鑰匙。
“別拿你婚前那套規矩壓人,瀟瀟住幾天怎麼了?”
他滿眼不耐煩。
“周瑤,你非要鬧,那大家就先分居冷靜冷靜。 ”
鑰匙被他隨手扔進顧瀟瀟懷裏。
他轉身去了書房。
顧瀟瀟捏著鑰匙,咬著嘴唇遞到我麵前。
“嫂子,你別生氣,鑰匙還是給你,我走就是了......”
“省省吧。”
我打斷她,順手把鞋櫃上的門禁卡也扔進她懷裏。
“既然他上趕著給你,那這福氣你就好好受著。”
顧瀟瀟愣在原地,裝可憐的表情直接僵在臉上。
我披上外套,大步往外走。
“告訴陸城,明天民政局見。”
······
我推開門,頭也沒回地走進了樓道。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陸城追了出來。
他伸手去抓我的手腕,卻在半空中頓了一下,改成了擋在電梯門前。
“周瑤,你鬧夠了沒有?”
他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語氣裏帶著常有的無奈和不讚同。
“瀟瀟的房東卷錢跑了。”
“她大半夜被連人帶行李趕出來,一個女孩子多不安全?”
“我們兄弟之間幫個忙,讓她在家裏借住幾天而已。”
“你至於動不動就拿離婚來壓我嗎? ”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
視線越過他的肩膀。
我能清楚地看到玄關處,顧瀟瀟那雙沾著泥水的帆布鞋。
正大喇喇地踩在我最喜歡的羊毛地毯上。
“家裏有客房,有沙發。”
“你明知道我有嚴重的潔癖,別人碰過的東西我絕對不會再碰。”
我指著那個家,看著陸城的眼睛。
”可你親手把她那沾滿泥水的行李箱。”
“直接拖進了我們的主臥,甚至放在我的床邊。”
“讓她睡在我的床上,這就是你的兄弟情?”
我想起剛創業那年。
我們擠在城中村漏水的地下室。
他知道我愛幹淨。
為了讓我住得舒服,他大夏天跪在地板上。
用消毒水一寸寸刷洗那個發散著黴味的房間。
那天他渾身濕透,膝蓋跪得又紫又青。
卻還是捧著我的臉,笑得像個傻子。
“瑤瑤,跟著我受苦了。”
“你放心,以後無論咱們住多大的房子。”
“我都絕不讓你的地盤沾一粒灰。”
諾言還在耳邊。
可現在,這個說要護我一塵不染的男人。
卻在幫著另一個女人踐踏我的地盤。
還試圖按著我的頭,逼我咽下這隻蒼蠅。
去成全他救苦救難的兄弟情。
陸城被我盯得有些心虛,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脊背,試圖用音量掩飾理虧。
“客房的空調壞了,這大熱天的你讓她怎麼睡?”
“客房空調壞了,你就非要讓她睡主臥?”
我冷笑一聲,心口疼得發麻。
“陸城,我看不是空調壞了,是你的心歪了。”
陸城煩躁地扯了扯襯衫領口。
“大不了她走之後,我叫保潔全屋消殺。”
“實在不行連床都給你換了,行不行?”
“周瑤,別總擺出一副潔癖架子,真的挺累人的。”
“哥,你別跟嫂子吵了......”
顧瀟瀟怯生生地走到門口。
她身上穿著陸城那件寬大的男士T恤。
下擺堪堪遮住大腿,腳上踩著我平時穿的粉色軟底拖鞋。
“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嫂子規矩這麼大。”
她低著頭,眼眶通紅。
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還是走吧,去天橋底下對付一宿就行了。”
“別因為我傷了你們夫妻和氣。 ”
她嘴上說著要走,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沒挪動半分。
陸城心疼壞了,一把將她拉到身後。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著我的眼神裏滿是失望。
“你聽聽!瀟瀟為了不讓你生氣寧願去蹲天橋,你呢?”
“你除了會甩臉子還會幹什麼? “
陸城指著電梯口,咬了咬牙。
”行,你要走是吧?”
“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別指望我求你回來!”
我沒接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陸城愣住了。
按照以前的慣例。
我這時候應該已經紅著眼眶跟他大吵一架。
然後他再順勢給個台階。
看我毫無反應,他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叮——”
電梯門開了。
我直接大步跨了進去,按下了關門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