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換上安全員製服,跟著火車駛離月台的那一刻。
我迎來了新生,盡職盡責維護列車秩序和安全。
突然,路邊立著黃底黑字的臨時限速牌映入眼簾。
‘前方施工,限速80。’
我沒有猶豫,幾乎是衝向了駕駛室。
卻在半路被一隻手狠狠拽住,狼狽地摔在地上。
沈招娣眼裏像是有一團火在燒。
“難怪哥哥說你不知道臨時被調去哪了,讓我留個心眼。”
“你以為自己會演戲,會裝乖。可我們都知道,你悶不吭聲憋著一肚子壞水呢。”
“想偷偷跟以南的車勾引他?告訴你,這都是我玩剩下的!”
我顧不上和沈招娣爭辯。
“現在情況很危險,你讓我去火車駕駛室!”
“路邊豎起了臨時限速牌,但是司機不知道也沒限速。”
“一旦以這個車速闖進前方施工地段,我們都活不了!”
沈招娣輕飄飄地看了我一眼。
“正宮在這立著,你有什麼身份和資格去見以南?”
“還編的有鼻子有眼的,以為我沈招娣是嚇大的?”
她話音剛落,列車就開始瘋狂震動。
所有人都驚恐地站了起來:“怎麼回事?”
列車速度越快,後部列車就越容易失穩。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都快要撕裂了。
“所有人,排好隊往前麵的車廂走!”
而我則逆著人流,一路疏散群眾。
越往後走,震動和甩尾效應就越明顯。
末尾的車廂裏,一群新兵肩搭肩自發站在前排。
用血肉之軀當盾,將老百姓護在身後。
一個個剛入伍的新兵,麵龐青澀又堅毅。
已經隨時準備要為人民豁出性命。
一個個抱著大包小包,遇到危險也不撒手的父母。
還希望能平安下車,將特產帶給兒女。
可是鋼鐵無情。
火車已經開始傾斜側翻,馬上就要脫軌。
我毫不猶豫衝向已經快脫離前車的那節懸空車廂。
一名新兵拉住我的手:“姑娘,那邊很危險!”
可此刻,我腦中隻剩爸爸的話在回蕩。
“我們穿著這身製服上車,就是為了把每一個乘客安全帶下車。”
我義無反顧掙脫新兵的手,頭也不回。
“我要去拉兩節車廂連接處的鏈式緊急製動。”
“隻有我去了,其他人才能活。”
三天後,沈家。
沈招娣貼心地給臥床的傅以南擦汗。
“要不是為了保護我,你也不會受傷。”
“你先住這養身體,免得公公婆婆看了傷心。”
哥哥坐在門邊,總是魂不守舍地朝外麵張望。
“以南,招娣。顏顏真沒上你們那趟車吧?”
“三天了,不管調去哪兒總會在車站露個麵啊。”
傅以南默了一瞬:“發車前我特意去看過乘務員開會,這趟車裏麵沒有她。”
沈招娣眼神閃了閃。
“我也沒見過,估計姐姐是帶著嫁妝離家出走了吧。”
聽見嫁妝兩個字,哥哥嘴角扯出一抹譏諷。
“從前怎麼沒發現她這麼斤斤計較不識大體,現在是演都不演了?”
“算了,反正這麼大的人了也丟不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我們的恩人。那名救了整趟列車的英雄 安全員。”
話音剛落,就見一隊軍裝筆挺的人朝著家裏走來。
為首的軍人雙手托著相框,身上紅色旗幟飛揚。
傅以南不顧傷勢,猛地坐了起來。
哥哥和沈招娣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就見沈新顏最愛的那抹紅色下,是她笑靨如花的黑白照。
軍人含著哭腔的悲愴吼聲響徹天際。
“送英雄沈新顏回家!全體都有——”
“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