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說去新加坡，其實是帶著情人去了三亞。

我拿起手機，給付向南發了微信。

“新加坡熱嗎？”

五分鐘後，他回了。

“還行，在開會，勿擾。”

眼淚劃過嘴角。

我笑了。

我切斷了直播信號。

我打開電腦的隱藏文件夾。

裏麵是我這三年存下的所有積蓄，不到二十萬。

付向南身價過億，卻要求我婚後AA製。

他說這是為了保持獨立女性的尊嚴。

我信了。

現在看來，他隻是不想給我花一分錢。

門鈴突然響了。

同城快遞送來一個包裹。

收件人是付向南。

我拆開紙箱。

裏麵是高定嬰兒服。

購物單上的留言寫著：給楚楚寶貝和我們未來的寶寶。

下單時間是昨天下午。

也就是他告訴我登機飛新加坡的時候。

我翻看楚楚的主頁。

裏麵全是秀恩愛的動態。

最新的配圖是驗孕棒，上麵有兩條淺淺的紅線。

文案寫著：【終於等到你哦，我滴南哥哥說啦，這是上天賜給我們的寶貝喲。】

記憶被硬生生扯回到兩年前。

那時候我剛查出懷孕。

我滿心歡喜去找付向南。

他眉頭瞬間皺起。

“薑梔，我們說過暫時不要孩子。”

我不甘心。

“可已經有了，醫生說寶寶很健康。”

他避開我伸過去的手。

“打掉。”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為什麼？”

“你明明說過喜歡小孩的。”

他表情抗拒。

“我現在是事業上升期，沒精力照顧孩子。”

“而且你身體不好，醫生也說過你不適合現在生育。”

他無奈起身。

“別逼我，薑梔。”

“我救了你的命，不是讓你來用孩子綁架我的。”

那一刻，我所有的喜悅都變成了絕望。

我還是去了醫院。

他沒有陪我。

他說有個大客戶要談，走不開。

回家後，他給我請了月嫂，買了補品。

而後整整一個月睡在客房。

“你需要休息，我怕打擾你。”

現在看來，他隻是嫌棄我懷了他孩子，臟了他為姐姐守身的牌坊。

我麻木的翻開相冊。

裏麵是我保存的新聞截圖。

新聞標題是：《突發火災！大四學生衝入火場救出被困女子》。

配圖裏，付向南滿臉是灰，背著昏迷的我衝出火海。

因為三年前的這場火，他背上留下了大麵積的燒傷疤痕。

當他之後向我求婚時，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帶著深沉和哀傷。

本以為那是愛我的表現。

我用手指撫摸照片上的臉。

“向南，你拿命救過我，所以我忍了你三年。”

我對著空蕩蕩的房子自言自語。

“我以為，隻要我做得足夠好，你總會看到我。”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楚楚發來的私信。

【主播，我知道你是誰了。】

【你就是那個占著茅坑不拉屎的黃臉婆吧？】

【向南都告訴我了，他當年衝進火場，以為裏麵是你姐姐薑薇。】

【他背你出來的時候，發現救錯了人，當場就崩潰了。】

【你姐姐死在裏麵了，你卻活著。】

【他娶你，隻是因為你這張臉像薑薇。】

我心臟有一瞬間的窒息。

【他每次碰你，都要讓你閉上眼睛，對不對？】

【因為你一睜眼，就不像薑薇了。】

【哈哈哈哈，他情願玩我，都不願意看你啊。】

我手腳冰涼。

三年前的火災。

他衝進去，喊的是“薇薇”。

我一直以為是我聽錯了。

原來，我這條命，都是偷來的。

我起身，走到付向南的書房。

他平時嚴禁我進入這裏。

我拿起煙灰缸，砸碎了抽屜的鎖。

裏麵滿滿一抽屜的信件和照片。

全是薑薇的。

最上麵的一本日記，停留在三年前。

【我娶了薑梔。】

【看著她那張臉，我總覺得薇薇還在。】

【我不該救她的，死在裏麵的，為什麼不是薑梔？】

日記本從我手中滑落。

砸在腳背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