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忽然覺得很心酸。

“你從小到大，我們從來沒有在物質上虧待過你，衣服鞋子都是名牌，人家掏空了口袋買的半碗麵就這麼感動你？你就這麼不知輕重？”

“你從小頑劣，玩心重，要不是我和你爸時時提點，你能考上大學？能有今天這份工作？你爸操心得三十多歲就生了白發！二十多年了，你覺得我們沒給你愛？”

“對！”她忿忿不平，“你們就知道讓我自立自強，讓我有一份事業。我憑什麼非得自立自強？憑什麼非得按你們說的做？”

“我就是不想做你們的女兒，”她越說越來勁，“幹媽從來不逼我，她說女孩子不用太累，找個依靠就行。居鵬也寵著我，他能為我付出一切，讓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這才叫愛！”

我的心被她激得砰砰直跳。

要不是在醫院已經和老程互相做好了思想工作，我恐怕又要像那天一樣暈過去了。

老程憤怒地正要開口，他的手機卻突然響了。

接通後，對方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程先生，你們今天預約了要過戶房產和商鋪給女兒的吧？已經到預約的時間了，來了嗎？”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女兒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

“你們有別的房產和商鋪？還要過戶給我？”

李雪梅和章居鵬也激動地對視一眼，像撿到了寶一樣欣喜。

我看著他們一臉高興，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老程沉著聲回複對方：“嗯，暫時來不了，你先做後麵的工作吧。”

說完掛了電話。

女兒一臉興奮：“爸！你們有多少房子？多少商鋪？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老程把手機揣回兜裏。

“你可聽見了？那些是送給我女兒的。”

這原本是我和老程要給她的驚喜。

我們倆今年都六十了，本想把所有產權都交給她，然後老兩口出去旅遊，看看世界......

李雪梅忙拉住女兒的手。

“大家今天都在，我說點真心話。其實馨兒的戶口跟了我，我是覺得不太妥當的。”

“現在馨兒和居鵬在一起了，這戶口就更礙事了，名義上的兄妹關係，影響領結婚證！”

章居鵬在旁邊連連點頭。

李雪梅拍拍女兒的手：“所以媽尋思著，你先把戶口遷回去，然後咱們兩家把婚事定下來。”

“把那些房產商鋪賣掉一部分，咱們買個更大的房子，大家夥住一塊兒，多好！”

女兒的眼睛亮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和老程，臉上帶著點勉為其難的表情。

“爸、媽，既然你們這麼想要我把戶口改回來，那我就弄回來算了。”

“給我二十萬。我去找門路，把這事兒辦了。”

我冷笑一聲：“現在你想把戶口遷回來，怕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