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抱著女兒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打開門，嫂子在沙發上逗弄著侄子。

侄子咯咯直笑，和我懷裏精神萎靡的女兒，形成了鮮明的對照組。

見我們回來，嫂子抱著侄子走上前，麵露關切：

“福寶怎麼樣了？”

我抱著女兒，沒做聲。

婆婆在身後換鞋，不滿地哼了一聲：

“還能怎麼樣，就那樣唄。”

“動不動就吃錯東西，還好意思說什麼科學喂養。”

隨即從嫂子手裏抱過侄子，喜笑顏開：

“還是我這大孫子讓人省心！”

“瞧瞧這小胳膊小腿兒，多結實！”

我沒理會她，徑直回了房間。

剛把女兒放下，嫂子就走了進來。

她拍拍我的肩膀，安慰：

“婷婷，媽就是說話直了點，你別往心裏去。”

我扯了扯嘴角，點點頭，算是回應。

嫂子看向床上的女兒，歎了口氣：

“福寶這孩子，身子骨確實是弱了一點。”

我給女兒蓋被子的手頓了頓，像回答，又像自我安慰：

“還小，長大些就好了。”

嫂子點點頭，隨即岔開話題：

“再過幾天，軒軒和福寶就一歲了。”

“我和你大哥的意思是，周歲宴就一起辦了，既熱鬧又省事。”

我對這件事沒什麼異議，隻是低聲應了聲好。

當晚，在我第四次起身去看女兒時，老公終於忍不住開口：

“老婆，你至於嗎？”

我沒回答。

隻有看見她沒有異常，我這顆不安的心，才能得到安撫。

轉眼到了兩個孩子的周歲宴。

飯前，大家圍在一起，把兩個孩子抱到桌上，開始抓周儀式。

我準備了不少好物件，心裏也想討個好彩頭。

但嫂子卻給侄子準備了各種各樣的草。

有人疑惑：

“珊珊，你這是準備的啥啊？”

嫂子笑了笑：

“古有神農嘗百草，這些可都是好東西，一會兒他抓到啥就吃啥，以後就會平安順遂。”

周圍人一片唏噓：

“那裏個是商陸吧？還有那個蒼耳。”

“這些東西，可是有毒的，可不興給孩子亂吃啊！”

嫂子卻擺擺手：

“不打緊，我心裏有數，來，開始吧。”

抓周開始了。

女兒左看右看，最後選了一根金條。

各種吉祥話不絕於耳。

輪到侄子時，他左看右看，最後抱著一株商陸不撒手。

我隨即上前：

“討個彩頭就好了，就別讓軒軒吃了，他還那麼小，承受不住的......”

嫂子卻擺擺手，拿過侄子手裏的商陸，轉身榨成了汁，就要讓侄子喝。

眾人阻攔，婆婆在這時站了出來：

“大家放心，珊珊可是古法專家！看軒軒被養得多好就知道了。”

“不比那些照著書養，還三天兩頭跑醫院的強百倍？”

隨即又瞥了我一眼：

“有些人什麼也不懂，在這多什麼事？！”

指向性過於強，眾人異樣的眼光落在我身上。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我索性抱著女兒，不再多言，眼睜睜看著嫂子把東西喂給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