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寧寧，介紹一下，這是啟年，我未婚夫。”

夏長歌親昵地挽著霍崢胳膊，走了出來。

桑寧麵色平靜：“霍總，久仰。”

目光移回夏長歌，意有所指：“長歌，深藏不露，恭喜。”

她隻能裝作不認識，轉身就走，一道灼熱的視線釘在背上，短短幾米路，她卻走得無比漫長。

回到工位，桑寧直接打開文檔，敲下四個字——離職申請。

回到工位屁股還沒坐熱，內線電話驟響：“設計部桑寧，盡快來法務部！”

桑寧匆匆趕去，被眼前的景象驚在原地。

法務部裏擠滿了暴怒的民工，手裏攥著磚頭，雙眼猩紅打砸大吼：

“殺人償命！”

“還我們工人的命來！”

法務部的人攔不住，四處躲竄。

原來，近期建築項目因設計疏漏，兩名工人作業時被橫梁砸中，當場身亡。

有人認出桑寧，指著她尖叫。

“就是她！那棟大廈是她設計的！”

無數道仇恨瘋狂的視線齊刷刷投過來，桑寧臉色慘白，拚命搖頭：

“不是我......”

她記得那個項目，設計師明明是夏長歌！

法務部慌忙調出設計圖和合同。

白紙黑字，赫然而醒目：設計師，桑寧。

“怎麼會......”桑寧渾身冰涼，啞聲解釋：“真的不是我......”

瘋狂的人群根本不聽解釋，嘶喊著要她償命。

桑寧被推得連連後退，突然劇痛襲來，一塊板磚砸中額頭。

鮮血流了滿臉，她頭暈目眩，栽倒在地。

“住手！”

大批保安湧入，霍崢居高臨下站在門口，沉聲說：

“集團會妥善賠償安置。再鬧，直接送警！”

人群很快被疏散。

桑寧癱倒在地上，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一個幹淨的手帕遞了過來。

霍崢蹲下身，輕輕擦拭她額角的血跡。

“傷得重不重？我送你去醫院。”

桑寧偏過頭，無聲抗拒。

現在作出這副深情的樣子，還有什麼意義。

霍崢的眼神黯下，蹙著眉，收回了沾血的帕子。

急促的腳步聲奔來。

“寧寧，你沒事吧！”

夏長歌提著裙擺跑過來，滿臉關心和擔憂：

“他們太野蠻了！我馬上找律師，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他們沒錯。”桑寧冷冷地說：“他們是受害者。”

她扶著牆麵，踉蹌起身，直視夏長歌。

隨後揚起手，毫不客氣地甩了她一巴掌。

夏長歌偏過頭，臉頰瞬間泛起紅印。

“桑寧！”

身後響起厲喝。

桑寧被一股大力推倒，後背重重摔到牆上，痛得眼前一黑，久久緩不過來。

霍崢緊摟夏長歌的肩膀，像抱著什麼珍寶，對她臉頰輕輕吹氣：

“呼......不痛了啊，長歌不痛了......”

夏長歌哽咽：“沒事，寧寧被打了心情不好，我不怪她......”

霍崢臉色陰雲密布，轉身俯視桑寧，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向長歌道歉。”

桑寧忽然笑了：“霍總，錯不在我！”

手背用力擦去流進眼底的血，一字一頓：

“項目不是我設計的，是夏長歌栽贓我！”

她嗓音嘶啞：“這會毀了我整個職業生涯，一輩子抬不起頭！我不會道歉！”

霍崢輕蔑又篤定地說：“我看著長歌長大，她絕對不會做這種事。”

“我更相信，是你這種人，為了省錢偷工減料，才出了安全事故。“

他頓了一下，“畢竟，你們這種人，節省慣了。”

節省慣了。

這幾個字，彙成一把鋒利的匕首，刺穿她最後的一絲期待。

她為他省吃儉用、失去自我，可到頭來，竟成了他眼中“不擇手段”的罪證。

桑寧垂下眼，終於徹底失去解釋的欲望。

“道歉，”霍崢語氣不耐地催促：“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桑寧慢慢直起身，目光麻木空洞地投向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絕不。”

說完，她扶著額頭，一瘸一拐走出這間窒息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