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著她滿是嘲諷的語氣,我感到身上血液一寸寸變冷。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兩年前那個絕望的冬夜。
兩年前,我意外查出懷孕。
這個孩子的到來,曾像一束光一樣照亮了我,讓我以為沈奕琛也會和我一樣滿心欣喜,迫不及待完成婚禮,給孩子一個溫暖幸福的家。
卻沒想到,拿到我的產檢單後,一向不抽煙的沈奕琛,那一晚卻抽光了五包煙。
“晴晴,我想過了,現在不是要孩子的最好時間點,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
我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是這番說辭,當即崩潰得哭紅了眼,寧死不願意去做人流。
他抱著我哄了又哄,給我端來一杯熱牛奶。
“算了,既然你執意要留,那就留下。”
“我這趟回去和家裏人商量婚事,等年後回來,就籌備我們的婚禮。”
我那時滿是天真,以為他真的被我說動,放心地喝下了那杯味道有些奇怪的牛奶。
醒來後,我肚子躺在臥室床上,床單都是血。
不顧還在流血的身體,我哭得喘不上氣,一遍遍給他打電話發短信,告訴他我流產了,求他快點回到我身邊。
而沈奕琛,連一條信息也沒有回過。
要不是研究生時的師兄顧言恰好來家裏給我送文件,及時將我送去了醫院,我可能當晚就得交代在那裏。
那時的顧言已經是京圈最出名的青年律師,可在接下來幾天,他愣是推掉了手上所有案子,在醫院照顧我,陪我度過了最難熬的時間。
直到七天後,沈奕琛才從老家回來,跪在地上對我流淚道歉。
“對不起晴晴,山裏信號差,我回來路上才看到了你的信息。”
“都怪我沒能保護好我們的孩子,你怎麼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別不要我。”
他抓著我的手,一下下用力打在自己臉上。
看著他卑微痛楚的模樣,我的心最終還是軟了下來,原諒了他。
可現在,我盯著沈奕琛的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他這個人一樣。
“沈奕琛,兩年前那杯牛奶裏,是不是你下的藥?”
他的瞳孔收縮,放在桌沿的手不自覺收緊,卻沒說話,隻是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又往前傾了傾身子,血腥味已經湧上喉嚨,卻還是逼著自己問下去。
“你早就看到了我的短信,隻是在等我自己消化完情緒,是嗎?”
“你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轉頭卻回了老家,一家三口幸福過年。”
“沈奕琛,你配當個父親,配當個人嗎?”
我話音一落,沈奕琛還沒有開口,門外的田幼貞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般跳了起來。
“原來你就是那個發騷擾短信的夢女!”
“我就說嘛,好好的怎麼會突然遇上這種事,原來是你早就策劃好的!”
她推門衝了進來,唾沫星子濺到我臉上。
“你是不是看我老公現在事業有成,就嫉妒得發瘋,故意帶著那個丫頭片子來碰瓷,想再來糾纏他?”
旁邊的警員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攔住她。
“這位女士,請你冷靜一點,這裏是派出所。”
“冷靜?”田幼貞一把甩開警員的手,“我老公被這種女人纏了這麼多年,我怎麼冷靜?她就是個瘋子,當年裝流產騷擾,現在又來玩苦肉計,我今天非要撕爛她的臉不可!”
她說著就上前,張牙舞爪地朝我的臉抓來。
警員急忙過來拉架,田幼貞卻像瘋了一樣掙紮。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撞到了牆角的文件櫃。
鐵皮櫃子晃了晃,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然後朝我們這邊倒了下來。
我隻覺得眼前一暗,身體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到沈奕琛幾乎是本能地撲了過去,死死地將田幼貞護在懷裏,用自己的後背對著倒下的櫃子。
文件櫃砸了下來,我的頭被櫃角狠狠撞了一下,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
我伸手摸了摸額頭,手上沾滿了鮮紅的血。
恰如兩年前我從睡夢中醒來,發現一床都是鮮血一樣。
沈奕琛護著田幼貞站穩,回頭看了我一眼,眼裏有一閃而過的遲疑。
田幼貞立刻委屈地哼了一聲:“老公,我的手腕好疼。”
沈奕琛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去,低下頭,小心翼翼地查看田幼貞的手腕。
“老婆堅持一下,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他說著,抱起田幼貞就轉身離開。
和兩年前一樣,在我和田幼貞之間,沈奕琛再一次選擇了她。
看著他決然的背影,我心底對這段感情的最後那點不舍,也驟然散了。
頭暈得越來越厲害,耳邊的聲音也變得遙遠。
就在我即將倒下去前,一個溫暖的懷抱穩穩托住了我。
“宋晴,振作一點!”
失去意識前,我最後看到的,是顧言那張滿是擔憂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