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已經停了。
我拖著那個輪子有點問題的行李箱,走在坑窪不平的小巷子裏。
輪子摩擦地麵的聲音很難聽,像是在鋸木頭。
這三年,我每天早出晚歸,穿梭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我以為我是在為我們的未來打拚。
其實我隻是個廉價的勞動力。
在薑甜心裏,我永遠是那個離不開她的可憐蟲。
她覺得我隻是在鬧脾氣,過不了三天就會找她乖乖認錯。
我拿出手機,把薑甜的微信、電話全部拉黑刪除。
然後,我給宋凜發了個定位。
“來接我。”
半小時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我麵前。
宋凜搖下車窗,看著我這副狼狽的樣子,歎了口氣。
“上車。”
我把行李箱扔進後備箱,坐進副駕駛。
車內的冷氣很足,帶著淡淡的古龍水香味。
這氣味我已經很久沒有聞過了。
“真決定了?”宋凜遞給我一瓶水。
我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
“決定了。”
“那四十萬呢?就這麼白給那對狗男女了?”
“那是給過去的顧年深買的棺材本。”
宋凜發動車子。
“顧叔叔昨天還在念叨你,說你要是再不回來,就真的要把公司股份全捐了。”
“我知道。”
車子駛入主幹道,車流如織。
我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其實,我爸並沒有真的不管我。
第一年冬天,我發高燒差點死在出租屋裏。
是宋凜帶著醫生破門而入把我救回來的。
事後我才知道,是我爸讓宋凜一直暗中盯著我。
他不給我錢,是想逼我認清現實,逼我放棄薑甜。
可惜我當時被所謂的愛情蒙蔽了雙眼,寧願去送外賣,也不肯低頭。
現在想想,真是蠢得可憐。
“先帶我去買幾套衣服吧。”我說。
宋凜看了我一眼,“去哪買?”
“國金中心。”
幾個小時後,我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從試衣間走出來。
導購小姐的眼睛都亮了。
“顧先生,這套衣服簡直是為您量身定做的。”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頭發剪短了,胡茬刮幹淨了。
脫下那身發臭的黃馬甲,我又變成了那個顧家大少爺。
隻是眼神裏,少了幾分天真,多了一絲冷漠。
晚上,宋凜在會所給我接風。
幾個以前玩得好的朋友都來了。
大家默契地沒有提薑甜的名字,隻是一杯接一杯地灌我酒。
“年深,歡迎回來。”
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包廂裏的氣氛很熱烈,但我卻覺得有些吵鬧。
我走到陽台上透氣。
外麵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夜景。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顧年深,你真行。一整天都不接電話!你以為玩失蹤就能嚇到我嗎?”
“新房的物業費到底什麼時候交?孟韜明天就要搬進去了!”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如果你今晚不轉錢過來,以後別想我再理你!”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甚至能想象出薑甜打字時那種理直氣壯的表情。
她還在做夢。
我直接把電話卡拔出來,扔進了垃圾桶。
從今往後,她的世界裏,再也不會有顧年深這個人了。
另一邊。
薑甜推開地下室的門。
燈光昏暗,空氣中還殘留著泡麵的味道。
她皺了皺眉,往裏走了兩步。
床上沒有那張發黃的舊床單,角落裏那個破舊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桌子上,孤零零地放著一把生鏽的鑰匙。
薑甜愣住了,連忙掏出手機撥出了我的號碼。
“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實後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