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聚好散?可以。”
我冷冷地看著沈玉書。
“但既然要算賬,那就一筆一筆算清楚。”
“承平十年冬,你餓暈在義莊,我爹給你請大夫,花了二兩銀子。”
“承平十一年春,你進京趕考,盤纏不夠,我當了我娘唯一的銀簪,給你湊了十兩。”
“承平十一年秋,你染了風寒,我冒著大雨去城外給你挖草藥,摔斷了腿,至今陰雨天還疼。”
“這三年,你吃的米、穿的衣、用的筆墨紙硯,全是我家一口棺材一口棺材賣出來的。”
我每念一句,沈玉書的臉色就白一分。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笑聲漸漸小了。
“這些錢,加起來不過五十兩。”
我合上賬冊,抬眼看著他。
“但你欠我陸長歡的三年青春,欠我爹娘的救命之恩,欠我那條摔斷的腿。”
“你這五千兩,買不起。”
沈玉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握著韁繩的手背青筋暴起。
“陸長歡!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林婉兒在馬車裏冷笑了一聲。
“我當是什麼貞潔烈女,原來是嫌錢少。”
她朝身邊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丫鬟立刻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直接砸在我臉上。
“這裏是一萬兩!”
“夠買你全家三口人的賤命了!”
銀票散落一地,隨風飄舞。
我爹還在地上磕頭,伸手去撿那些銀票。
“多謝林小姐賞賜,多謝探花郎......”
“爹!”
我一把拉住我爹的手,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然後,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將手裏那張退婚書,撕了個粉碎。
紙屑像雪花一樣揚在沈玉書的馬前。
“退婚,我同意。”
我盯著沈玉書的眼睛。
“但不是你退我,是我陸長歡,不要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帶著你的臟錢,滾出義莊。”
全場鴉雀無聲。
誰也沒想到,一個義莊的賤籍丫頭,敢當眾罵探花郎和相府千金。
沈玉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
林婉兒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毒無比。
“好個伶牙俐齒的賤婢。”
她緩緩走下馬車,在護衛的簇擁下走到我麵前。
“你以為,我今天擺這麼大陣仗,真的隻是為了退婚?”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幾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退婚隻是順帶。”
“我祖父讓我來拿一樣東西。”
“交出十二年前,那具無頭屍身上的‘黑鐵牌’。”
“否則,今天這義莊裏的人,一個也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