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端午節去女友家,高速上意外車禍。
打電話給保險公司,保險公司卻讓我聯係車主本人。
我指著一旁的女友,“這就是車主本人。”
理賠員卻搖搖頭,“這輛車的車主叫周揚,是個男的。”
周揚?不是女友的弟弟嗎?
我一把奪過理賠員手上的行駛證。
車主那一欄,赫然寫著周揚二字。
可這車是我一周前送給女友的新婚禮物啊!
1
我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晴。
她正拿著手機刷著短視頻。
時不時發出輕快的笑聲。
仿佛這起車禍和她沒半點關係。
我捏著行駛證,大步走到周晴旁邊,將行駛證遞到她麵前。
“不解釋一下?”
周晴啊了一聲。
她笑著說,“我弟說他喜歡,我就送給他了。”
語氣是那麼平靜,那麼自然。
這輛車二十萬,是周晴吵著鬧著要的。
她說她小姐妹結婚老公家裏都送車。
她說自己不能被比下去。
於是我拿出原本打算給自己買車的錢,給她買了這輛車。
上周六才提車,這周五,車子就成了周揚的。
見我臉色不好看,周晴用胳膊撞了撞我。
她聲音帶著嘲諷。
“不是吧,李永傑,你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不過就是一輛車,我開我弟開有什麼區別?”
“你不會那麼小氣吧?”
她沒經過我同意,甚至沒問過我意見。
直接將我送給她的車子過戶給了她弟弟。
現在說我小氣。
我沒說話,掏出手機給周揚打去電話。
聽到車子撞了,聽筒裏周揚聲音陡然拔高。
“不是吧?撞了?”
“姐夫你怎麼開的車!”
他聲音帶著抱怨。
“哎,我早知道你這麼不靠譜,就不把車借給你們了!”
“這車可是新的,剛買的!”
“我都才開了兩天,就撞了。”
他的聲音十分不耐煩。
好像這車是他買的。
我說,“保險公司說需要你授權處理。”
他聲音更不耐煩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跟他們說。”
然後啪一聲把電話掛了。
高速上風很大,帶著太陽的暖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可我心裏卻一點不舒服。
2
周晴看出我心情不好。
她遞給我一瓶水。
“李永傑,你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見我不說話,她語氣有些衝。
“不是吧李永傑,我們都快結婚了,馬上就是一家人了。”
“我弟以後也是你弟。”
“你這個做姐夫的,送弟弟一輛車,不過分嗎?”
我抬頭看著她。
剛想開口問,理賠員喊我。
“李先生?”
我走過去。
理賠員說,周揚聯係他們了,授權好了,可以正常走保險。
車子撞得不算太嚴重。
我和後車商議自己開下高速,然後再走保險。
所有程序都走完後。
我和周晴重新上車。
車裏氣壓很低,周晴一直想辦法找話題。
我一個字沒接。
周晴終於火了。
她朝著我怒吼。
“不是,李永傑,你至於嗎?不就是一輛車!”
“你要是有不滿你說出來!別一直不吭聲。”
正好是紅綠燈,我踩下刹車,扭頭看她。
“你讓我說出來?好!我說。”
“我倆從三個月前開始籌備結婚。”
“彩禮從十二萬漲到十八萬,五金從五萬漲到八萬。”
“婚慶公司我出的錢,婚紗照我出的錢,婚紗西裝伴娘服我出的錢,婚房我家出的,裝修我家出的,後麵你說想要一輛車當新婚禮物,我也給了!”
“拋開婚房不談,前前後後我家出了接近一百萬。”
“你家呢?你家出什麼了?”
“你家一分錢沒出,如今你還一聲不吭把我送你的新婚禮物送給你弟了!”
我越說越委屈,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吞下不去,吐不出來。
周晴就這麼呆呆地看著我。
忽然她開始瘋狂打我,一邊打一邊喊。
“好啊!李永傑!原來你全都記著呢!你是不是就準備找個時間跟我算賬?”
“我真是看錯你了!”
“哪個男人結婚不花錢?哪個男人結婚不買房?”
“你不是娶我才花這些錢的,你娶任何一個女人都要花這些錢的!”
又是這句話。
籌備婚禮的時候,隻要我提出太貴了,她就會拿這句話堵我。
“你娶誰都要花這個錢的。”
“你又不是為了我!”
她的美甲是新做的,又長又鋒利,上麵還鑲著鑽。
打我的時候,這些美甲刮在我的臉上,非常疼。
綠燈了,我踩下油門,車子緩緩往前開。
周晴見我又不說話,她瘋了似的過來搶我的方向盤。
“李永傑,你特麼給我把話說清楚!”
3
“你幹什麼?你瘋了?!”
我死死抓著方向盤,眼神凶狠瞪著她。
周晴被我這麼一瞪,又哭又喊。
“李永傑,你特麼凶我!”
“你不愛我了!”
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我沒抓穩方向盤,差點和旁邊一輛車撞了。
後麵的車子紛紛開始按喇叭。
沒一會兒我就被交警攔了下來。
“幹嘛呢?怎麼開車的?你都壓線了你知道嗎?”
我下車配合檢查。
證件齊全,也沒喝酒。
交警看到我有臉上的巴掌印,手臂上刮起的傷痕。
又看了看坐在副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女友。
小聲問我,“吵架了?”
我無聲點頭。
他歎了口氣,“吵架歸吵架,也不能亂來,你知道有多危險嗎?”
我趕緊點頭,“知道了。”
繼續上車。
這次周晴沒再打我,也沒罵我。
她隻是一個勁兒的抹眼淚。
“我真命苦,我跟了你三年,到頭來你卻因為一場婚禮跟我要跟我算清楚!”
“李永傑,我三年的青春難道就不值這點錢嗎?你要這麼羞辱我!”
“我真是瞎了眼,怎麼會看上你這種人!”
她一張張抽著紙巾。
以往隻要她一哭,我立馬求饒。
又是說好話,又是買禮物的。
可現在,看著她哭,我隻覺得心煩。
我不懂她有什麼好委屈的?
我們在一起三年,三年裏,她換了二十幾份工作。
不是嫌棄太累,就是嫌棄工資低,不然就是老板不好,同事不好。
我全都縱著她。
24年的暑假,她連著三個月沒有出去上班。
她說太熱了,等夏天過去了再說。
她每天就窩在出租屋,睡醒了點外賣刷手機。
累了就睡覺。
我不是沒催過她,讓她出去找工作。
每次隻要我催,她就委屈巴巴問我是不是嫌棄她。
她說又不是她不想找,是找不到好的。
她仰頭看著我,“你那麼想讓我去上班,那你給我找!”
“我要那種朝九晚五周末雙休法定全休離家十分鐘,到手一萬的工作。”
她這哪是找工作,她這是做夢!
我工作三年了,都沒這待遇。
她那麼牛逼,怎麼不去考公務員。
後來我就不催她了。
每個月給她兩千的零花錢,讓她買點自己想吃的。
多了,我也沒有。
我們戀愛三年,我不說自己對她有多好。
但我真的在我能力範圍內,給她最好的。
4
車子送去了修理廠。
我們打車去的。
丈母娘和老丈人看到我們來,十分熱情。
尤其是看到我手裏拎著的東西。
燕窩、茅台、華子、西湖龍井。
全都是丈母娘和老丈人最喜歡的東西。
丈母娘拉著我進去坐在沙發上。
又給我泡了茶,端了水果。
周晴低著頭跟在我身後。
她剛哭得太凶,眼睛還是腫的。
盡管她極力掩飾,但還是被丈母娘發現了。
我看到她跟著丈母娘進了房間。
半個小時後,丈母娘出來了。
周晴沒出來。
老丈人一直跟我聊結婚的事情。
“婚車要用勞斯萊斯的,有派頭。”
“婚紗照還是去三亞拍的好,有海,好看!”
“婚禮上最好再請一支樂隊過來唱歌。”
“酒席得有奧龍。”
“攔門的時候要準備十條華子,另外幫工也得有煙,進門的男客一人一包煙,你直接準備一百條吧。”
我毛估估一算,光是煙就要毛一萬。
“爸,是不是太多了?”我小心翼翼開口。
老丈人直接打斷,“哎,這哪裏算多,不多的。”
“小傑啊,這結婚人這一輩子就一次啊!你難道要留下遺憾嗎?”
嗬嗬。
他們確實不留下遺憾。
這些東西,又不用他們出錢。
當初商量婚事的時候,說的好好的。
雙方家裏的席麵自己準備。
可真的到了商量酒席這一步,周晴就各種和我哭訴。
她說她爸媽養她不容易。
她說她還有一個弟弟。
她說她爸媽身體不好。
我提議把酒席的檔次稍微降一降。
她立馬冷臉。
“李永傑你什麼意思?”
“你覺得我不配不上這些東西嗎?”
可張口閉口沒錢的人不是她嗎?
最後她說,“我們家的席麵也你出錢吧!”
“畢竟要娶我的人是你!”
我雖然不悅,但還是答應了。
周晴的家庭條件比我家確實差一些。
更何況我是男的。
多付出一點也正常。
可這裏多付出一點,那裏多付出一點。
慢慢的,這些到了周家人的眼裏成了理所當然。
他們開始直接和我提要求。
做不到,就是婚禮這輩子就一次,不想留遺憾。
甚至還給我戴起了高帽。
說他們家晴晴能找到我這樣有本事有錢又長得帥的。
是她的福氣。
吃飯的時候,丈母娘一直給我夾菜。
“小傑,你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周晴全程低頭吃著菜,一句話沒說。
吃了飯後,周晴回房間了。
周父借口找我幫忙,把我喊下了樓。
到了樓下,周父歎了口氣。
“小傑啊,你和晴晴吵架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這事兒確實是晴晴做的不對。”
“但是......”
他抽了口煙,“揚揚到底是晴晴的親弟弟,這車送給他,也無可厚非是不是!”
“你和晴晴馬上就要結婚了,就不要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吵架了。”
“搞得大家都不高興,何必呢,你說是不是?”
他將煙丟在地上,踩滅煙頭。
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傑,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聽話的孩子!” “別讓我失望。”
說完,他上樓了。
我看著周父上樓的背影。
忽然就不想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