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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秋招首輪投遞截止還有三天。

我把改了十幾版的簡曆，拿給了相戀三年的男友。

他頭都沒抬，一把將簡曆推開。

“煩不煩，這種排版問題自己不會查？”

他緊盯著同組實習生寧寧的簡曆，滿眼無奈。

“寧寧可是要衝刺總部的，你那幾個底層崗位別來耽誤我們時間。”

說完，他隨手甩來一個鏈接。

“這是閑魚9.9的AI簡曆助手，有事找它，別來纏著我。”

看著他幫寧寧逐字逐句修改。

我紅著眼眶點進了那個鏈接，把簡曆發了過去。

不到三分鐘，拆解得極其細致的批注鋪滿了整個屏幕。

後麵跟著一條溫和的語音。

“履曆其實很漂亮，別怕，我教你。”

······

溫和的語音從手機揚聲器裏傳出。

帶著微不可察的電流聲，輕輕砸在我的耳膜上。

沒有任何機械合成的生硬感。

字裏行間還透著一股讓人鼻腔發酸的篤定。

我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眼眶一點點熱了起來。

“你在這聽什麼亂七八糟的？”

坐在對麵的男友蘇明終於從電腦屏幕前抬起頭。

他眉頭微皺，揉了揉發酸的眉心。

“我讓你花九塊九找個AI，是讓你查查錯別字和排版。”

“你不會真指望著這破程序，能幫你編造出一份投總部的簡曆吧？”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無奈。

“林晚知，今年的秋招有多殘酷你不是不知道。”

“寧寧是重點院校本碩，又有大廠實習背書。”

“她衝刺總部是有底氣的。”

“你一個普通一本，簡曆上隻有一段普通的項目經曆。”

“去投總部，完全就是去給別人當分母的。”

他將手邊的冰美式推開，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

“我早跟你說了，去投分公司的後勤助理。”

“那個崗位的HR主管是我學長，我已經厚著臉皮幫你打過招呼了。”

“隻要你填表，初麵就是走個過場。”

他看著我，理所當然地規劃著我們的未來。

“總部的節奏太快，競爭壓力大。”

“我和寧寧以後進去肯定要天天加班。”

“你留在分公司做些輕鬆的活兒，下班後給我做做飯。”

“這不是挺好嗎？”

我聽著他這番理直氣壯的言論。

隻覺得渾身的血液一寸寸涼了下去。

原來這就是他所謂的“為我好”。

他早就打算好了把我塞進了一個最方便他的角落。

他去追逐他的前途和未來。

而我，隻需要呆在一個沒有門檻的底層崗位上。

做一個聽話的後勤。

一個隨時能向他提供情緒價值和生活便利的免費保姆。

“明哥，你別這麼說知知姐呀。”

寧寧適時地湊了過來。

她輕輕扯了扯蘇明的袖子，仰著那張清純的臉柔聲說。

“知知姐也是想上進嘛。”

“隻是總部這次的管培生名額全國就招十個，確實太難了。”

“你也是怕知知姐初篩都過不去，自尊心受挫才攔著她的對吧？”

蘇明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他反手拍了拍寧寧的手背，算是默認了她的說辭。

再轉頭看向我時，他又恢複了那種長輩般的規勸神態。

“聽到沒？寧寧都比你拎得清現實。”

“林晚知，做人要腳踏實地，別總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

“拿著分公司的內推名額趕緊去填，別在這耽誤我們了。”

原來我關乎一生的前途。

在他眼裏，隻是一句高高在上的“拎不清現實”。

我看著這張相戀了三年的臉，突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我大學三年績點專業前三。

那個他口中的“普通項目經曆”。

是我熬了半個月大夜、實打實帶隊跑出來的百萬級曝光項目。

但在他眼裏，這些都抵不上寧寧頭頂的學曆光環。

更抵不上他需要一個免費保姆的私心。

“好。”

我聽見自己沙啞卻平靜的聲音。

“我拎得清了。”

我一把抽回桌上的簡曆原稿。

將書包拉鏈“嘩啦”一聲拉上，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