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字改好了,老房子歸你弟。”
我媽把剛捂熱的房產證拍在桌上,連個正眼都沒給我。
可明明家裏早定過規矩,誰先考上重點大學,房子就歸誰。
見我拿著錄取通知書不說話,她冷笑一聲。
“陳敏,供你念書就不錯了。”
“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鬧,咱們母女情分也就到這了。”
弟弟拿著房產證湊過來,一臉為難。
“姐,媽在氣頭上,要不這本子還是你收著......”
我看著他那副虛偽的嘴臉,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免了。”
我拉上背包拉鏈,頭也沒抬。
“既然她覺得給兒子才放心,那你就好好攥著。”
我走到玄關換好鞋,推開門。
“記得把戶口本找出來,明天我回來遷戶口。”
······
我剛拉開防盜門,我媽就急匆匆地追了出來。
她一把薅住我雙肩包的帶子,硬生生把我往屋裏拽。
“陳敏,你在這跟我鬧什麼脾氣?”
她放緩了語氣,眼圈也跟著紅了。
“媽剛才那是氣話。”
“你自己想想,你考上了省大,以後拿的是全額獎學金。”
“畢業了隨便進個大公司就是白領。”
語氣裏透著股無可奈何的酸楚。
“可你弟呢?四百五十分,連個好點的大專都夠嗆。”
“他這成績以後能幹什麼?”
“沒這套房子給他兜底,以後哪家好姑娘願意跟著他? ”
我看著她抓著我包帶的手,骨節用力到發白。
初三那年我高燒三十九度,半夜驚厥。
她也是這樣死死抓著我的手,連鞋都沒穿就把我背到了醫院。
那時候她哭著求醫生用最好的藥。
說隻要女兒能好,砸鍋賣鐵也願意。
我曾經以為那就是全天下最深沉的母愛。
可現在,這雙曾經護著我的手。
正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扒皮抽筋。
去給她兒子鋪一條平坦的康莊大道。
陳浩也趕緊湊上來,把那本房產證往懷裏揣了揣,
“姐,我知道我腦子笨,不像你從小就會讀書。”
“我也是怕以後連累你和媽。”
他紅著眼眶,一副懂事又委屈的模樣。
“媽把房子放我名下,就是想讓我以後相親時人家能高看一眼。”
”姐你那麼優秀,以後肯定在大城市安家。”
“我這輩子也就是在老家守著給媽養老了,你就當心疼心疼我行嗎? ”
我看著眼前這對母子。
隻覺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沉得發悶。
“所以呢?”
我猛地甩開我媽的手,轉頭盯著陳浩那張無辜的臉。
“你腦子笨,不求上進。”
“就活該拿爺爺留給我的東西去撐門麵? ”
“陳浩,別把自己說得那麼委屈。”
“你這不是沒底氣,你這是找個長期飯票。”
“拿我的房子去給你換老婆,你晚上睡覺踏實嗎? ”
被我毫不留情地戳穿,陳浩的眼神劇烈閃躲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換上一副受氣包的樣子。
他低著頭,聲音帶上了哭腔。
“姐,你要是實在不甘心,那這房子我還給你就是了。”
“大不了我以後不結婚,打一輩子光棍。”
“隻要你不生媽的氣就行。 ”
看著他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行了!”
我媽瞬間被激怒,像隻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擋在陳浩麵前。
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敏敏,你是姐姐,怎麼就不能體諒一下家裏?”
“我是他親媽,我得替他打算。”
“你腦子好使,走到哪都有飯吃。”
“你弟不行,我不護著他誰護著他? ”
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做派,我突然連爭吵的欲望都沒了。
她是我弟的親媽。
那我呢?
高三那年,她不是這麼說的。
那時候我每天刷題到淩晨,她端著熱牛奶站在我桌邊。
她信誓旦旦地說。
“敏敏,隻要你考上重點,這老房子就是你未來的底氣。 ”
我那時候信了。
我以為我終於有一樣東西,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
可現在,我的底氣變成了陳浩去相親的籌碼。
“親情不是用來填無底洞的。”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出奇。
“既然家裏早沒我的位置了,那我也沒必要厚著臉皮待。”
“明早九點,派出所門口見。 ”
說完,我沒再多看他們一眼,甩上門大步走進了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