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嘴上說得冠冕堂皇。
但我分明看到,她藏在寬大袖袍裏的雙手,已經死死捏成了拳頭。
【娘親!快掏虎符啊!】
【掏出來呼叫大軍,把這對狗男女剁成肉醬!】
兒子在我的腦海裏瘋狂大叫,不安分地扭動著身子。
小手不斷揮舞,直直地指著殿外。
【三十萬大軍就在城外不遠了,隻要看到虎符,立馬衝進來!】
【娘親別慫,幹他們!】
我低頭,看著懷裏氣鼓鼓的兒子,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
我在心裏默默對他說。
“急什麼?娘親自有安排。”
“天下皆以為我胸無大誌,但卻不知道,就連沈清棠的皇位都是我一步步捧上去的。”
“我隻是懶,又不是傻。”
我沒有再看高台上的兩人一眼。
轉身,步伐平穩地走向大殿外。
任由禁軍將我押送向冷宮大門。
冷宮的第一晚,寒風刺骨。
到了用膳的時辰,一個小太監粗暴地將食盒扔在地上。
“吃吧,廢後娘娘。”
我打開食盒。
裏麵隻有一碗餿掉的冷飯,上麵還飄著幾根發黃的菜葉。
湊近一聞,一股刺鼻的斷腸草氣味。
角落裏的炭盆空空如也,連一粒火星都沒有。
“真是不留餘地啊。”
我冷笑,表麵留我性命,實際還是要把我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在冷宮。
再隨便找個理由去堵住悠悠眾口。
就在這時,冷宮牆角的一塊青磚突然被推開。
一個身影從狹窄的密道裏鑽了出來。
是當年被我救下的毀容老太監李福。
他手裏提著一個食盒,動作麻利地將地上的毒飯換走。
“娘娘受苦了。”
李福壓低聲音,將熱騰騰的飯菜端出來。
我端起熱湯喝了一口,暖意流遍全身。
“外麵情況如何?”
李福眼中閃過興奮。
“娘娘放心!”
“宮外的商會已經籌集了巨款,招募了幾千民眾,隨時準備闖皇宮!”
我皺著眉搖了搖頭。
“不可,蚍蜉撼樹,隻會妄造殺戮,讓他們散了。”
“啊?這......”
“聽我的,告訴他們我自有辦法。”
李福眼神閃爍,不知如何是好。
我撕下裏衣的一角。
拿過李福帶來的一碗雞血。
用手指蘸著雞血,在白布上寫下絕筆血書。
“把這封血書帶給他們。”
我將血書遞給李福。
“明日一早,我要整個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傳我嘔血不止、命懸一線的消息。”
“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我是怎麼被他們逼死的。”
李福鄭重地接過血書,藏進懷裏。
“老奴明白!”
夜深人靜。
冷宮外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我抱著兒子,躲在床榻的陰影裏。
門栓被無聲地挑開。
幾個黑衣刺客握著淬毒的匕首,連夜摸入冷宮。
然而,他們剛邁進門檻。
哢嚓一聲脆響。
最前麵的刺客直接踩中了我挖下的陷阱。
一排削尖的竹刺猛地彈起,瞬間貫穿了他的小腿。
“啊!”
刺客發出一聲慘叫。
後麵的刺客慌了神,紛紛後退。
卻又接連觸發了掛在房梁上的石灰包。
石灰粉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
刺客們捂著眼睛滿地打滾。
我趁亂走上前,奪過一把匕首。
毫不猶豫地將剛才那碗雞血潑在牆上。
又把刺客腿上流出的真血,抹在破碎的桌椅上。
做完這一切,我往地上一躺,閉上眼睛。
懷裏的兒子啃著手指。
聽著外麵混亂的腳步聲和禁軍趕來的呼喝聲。
他在心裏納悶地嘀咕。
【娘親明明精神得很,剛才布置陷阱跑的很快。】
【怎麼現在非要躺在地上裝死?】
【大人真奇怪。】
我閉著眼睛。
“傻兒子,這叫示弱。”
“隻有我看起來快死了,他們才會覺得勝券在握,才會徹底暴露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