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慕青像瘋了一樣往樓下跑。
她顧不得自己剛剛流產,也顧不得陸望州在身後叫她,將無數驚疑不定的目光甩在身後。
下身未愈合的刀口崩裂開來,鮮血滴滴答答順著她飛奔的腳步流了一路。
她跑出大廈,跌跌撞撞擠進人群,就看見母親虛弱地躺在地上,身下是一灘血跡,生死未卜。
喬慕青顫抖著跪下來將母親抱進懷裏,茫然地用手堵住她後腦汩汩流血的傷口,聲音裏帶著不知所措的絕望哭腔。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
喬母聽見熟悉的聲音,用力將眼皮睜開一條縫,含淚看向女兒。
“囡囡不委屈,媽,媽替你討公道。”
“我要找你們老板,我要告訴她我女兒不是那樣的人!”
“我女兒從小就聰明,讀書厲害,又善良,什麼賣身求權,她才,才不會做這樣的事......”
喬慕青如遭雷擊,身體劇烈地發起抖來。
她沒想到媽媽居然也看到了那些新聞。
她更沒想到,這樣一個大字不識的瘦小女人是怎麼找到集團總部,又是怎麼鼓起勇氣來替她分辨的。
旁邊剛下車的關雨薇臉色慘白,看見匆匆趕來的陸望州時一下就哭出了聲。
“陸總,我就是著急去取您幹洗完的衣服,所以才——”
“我,我剛拿到駕照,開車不熟練,我不是故意撞人的!”
陸望州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喬慕青,最終還是揉了揉關雨薇的頭。
“我知道,交給我來解決。”
救護車姍姍來遲,擔架將喬母送上車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攔在麵前。
“事故諒解書稍後會讓人送給你,雨薇年紀小,不能背上這種案底。”
“你不用擔心,我會調動陸氏旗下最好的醫療資源,你媽媽會沒事的。”
喬慕青不可思議地看向陸望州,她隻覺得自己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同意簽諒解書,你就不讓我媽上救護車,是嗎?!”
陸望州抿了抿唇:“......雨薇不是故意的。”
喬慕青昂頭閉了閉眼,像瞬間被抽幹了渾身的力氣。
“好,我同意簽。”
............
急診室的手術燈旋轉著,喬慕青癱軟在走廊的長椅上,隻覺得連動彈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疲倦地低頭,發現自己的手上和裙擺上已經沾滿了血漬。
不知道是她自己的,還是媽媽身上流下來的。
路過的醫生見情況不對要拉她去檢查,喬慕青固執的搖搖頭,不肯離開。
“我要等我媽手術結束。”
有一道頎長的身影在她旁邊坐下,喬慕青抬頭一看,發現竟然是跟著過來的陸望州。
他手裏,赫然捏著那份剛草擬出來的事故諒解書。
喬慕青突然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戾氣,她用力一巴掌就打翻了那些紙,冷冷看著陸望州。
“我媽還在手術,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你非要這種時候讓我簽這個該死的諒解書,陸望州,你是不是瘋了!”
陸望州喉結微動,將紙一張張撿起來重新碼好。
“......剛才有人報警了,警察現在已經把雨薇帶走調查了。”
喬慕青冷笑道:“所以呢?”
“如果不是為了壓關雨薇那些緋聞,我和你的謠言就不會上頭條,我媽就不會來公司!”
“你明知道關雨薇剛拿到駕照,還讓她開車去幫你取衣服,這才撞了我媽!”
“你有什麼資格讓我簽這個諒解書,陸望州你說話,憑什麼?!”
陸望州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所有的怒火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他冷靜外表下的絲毫漣漪。
喬慕青隻覺得前所未有的無力,在陸望州的平靜下,她隻覺得自己歇斯底裏的發怒像個無理取鬧的瘋子,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我教過你的,遇事要冷靜。”
“慕青,如果失去了我的支持,你在公司寸步難行。”
“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對你好處最大,什麼才是最優解。”
陸望州永遠都是這樣。
連她最在乎的生死,在他眼裏都隻是交換利益的籌碼。
喬慕青還想再說什麼,可是她突然兩眼一黑,一頭栽了下去!
陸望州猛然站起來,第一次出現麵具崩裂後的失態。
“醫生,快過來看看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