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雲姝是被一陣難忍的痛刺激醒的。
耳邊一片嘈雜,她艱難睜開沉重的眼皮,發現自己被隨意丟棄在醫院走廊的病床上。
醫生護士倉促來來往往,像是看不見渾身是血的她,全都衝著VIP病房湧去。
喉間湧上一股血腥,她劇痛難耐,卻聽見身後的護士竊竊私語:
“傅小姐其實傷的不重,隻是看著嚇人,傅先生就當場大怒調走了所有醫生。可他夫人從三樓掉下來,摔斷了幾根肋骨,怎麼還被丟在走廊啊?”
“噓,聽說就是她捅了傅小姐,被撞破才跳樓的,就是為了博同情!”
不,不是這樣的......
薑雲姝想要辯解,喉嚨卻像被火燒。
下一秒,小腹處傳來劇痛。
她後背瞬間滲出冷汗,咬唇嗚咽幾聲,突然發現身下流出大片血來。
猩紅的血瞬間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薑雲姝死死捂著肚子,手心觸及那抹溫熱黏膩時,心裏咯噔一下。
“救命......”
她的聲音像從胸腔中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這是她的孩子啊!
這個念頭像密密麻麻的針,狠狠刺進她自以為麻木的心臟。
她不再對傅瑾言抱有期待,甚至已經做好準備離開,但......孩子是無辜的啊。
周圍傳來不忍的目光,可礙於傅瑾言的威壓,無一人敢上前......
下身的血越流越多,順著大腿蜿蜒而下,薑雲姝知道,這個孩子,終究是保不住了。
鋪天蓋地的痛席卷了每一寸神經,她絕望閉上眼,任由黑暗徹底吞噬了自己。
再次醒來時,傅瑾言麵色陰沉得嚇人。
他看著她麻木的表情,眼神中有一瞬間的憐憫,卻又很快被失望取代。
“蓁蓁傷的不重,但受了不小的驚嚇。”
他沉默了兩秒,聲音因為徹夜照顧傅蓁蓁變得嘶啞。
“墜樓流產的事......就當讓你長個記性吧。”
一句話,成了壓倒薑雲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是一種從心底漫上來的疲憊,她連委屈都覺得多餘,連生氣都像在浪費力氣。
“是,我長過記性了。”
薑雲姝麻木認下一切。
“你去照顧傅蓁蓁吧,她傷的比我重,也比我更需要你疼。”
傅瑾言一噎。
薑雲姝什麼時候會乖乖認錯了?
他心中有一瞬間的落差,目光落在她身上,卻又忽然頓住。
“算了,我會在蓁蓁麵前替你說些好話,盡量讓她......原諒你。”
他說完,逃也似地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薑雲姝沒再見過傅瑾言,可傅蓁蓁挑釁般的消息,一日都未曾缺席。
比如,她醒來時看見傅瑾言守在身邊,溫柔又克製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比如,巡房醫生錯認他們的關係,感歎她嫁了這樣一個好老公。
比如,傅瑾言認真念著情書哄她入睡,誓言一字一頓,說:“你是我的精神伴侶,是我今生渴望廝守的人。”
一樁樁一件件,盡數化作對薑雲姝的嘲諷。
直到一個夜晚,薑雲姝獨自辦理了出院。
她瞞著所有人攔車直奔墓園,想著臨走前最後去看母親一眼。
小雨淅瀝,她拿著一束母親生前最喜歡的百合,輕柔放在墓碑前。
“媽,我要走了。”
她唇角牽強扯出一抹弧度,所有偽裝的堅強,都在這一刻化作委屈和脆弱。
自母親意外離世,一切都變了。
她自以為慈愛的父親不出半月便接了別的女人進門,她自以為忠貞的愛人親口承認出軌養妹。
她這半生,當真像個笑話。
思緒越散越遠,薑雲姝身後卻突然一涼。
她下意識回神望去,一輛黑車停在不遠處,一旁的男人毫不掩飾戲謔打量的目光。
“不愧是傅瑾言的女人,果真瞧上一眼,就能讓本少爺心尖發顫,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