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許池雨獲得難得的閑暇。
她把頭發剪短了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仿佛甩掉了一些沉重的過往。
回家時,夜空下起了小雨。
電話裏,媽媽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氣:
“小雨啊,車票買了幾點的?媽給你殺了隻雞,就等你回來!”
許池雨握著手機,唇角不自覺地彎起:
“媽,我明天下午三點就到站,你......”
剛走到樓梯口,宋津年臉色焦灼衝過來,不由分說拽著她就往樓下拖。
“宋津年你幹什麼!放開我!”
許池雨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手裏的手機脫手飛出。
她心頭猛地一跳,宋津年這個反應,是知道她要離開了?
宋津年煩躁地抓了把頭發。
“薇薇被扣在‘夜色’了!你去把她換出來!”
許池雨猛地怔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不去!你放開我!”
“由不得你!”宋津年硬是把她塞進車副駕,鎖死了車門。
“我他媽......昨晚喝多了,喊了你名字。薇薇才賭氣跑去買醉,許池雨,你惹的你就得負責!”
“宋津年,你講不講道理?!”
她再也忍不住,用力砸著車窗,“放我下去!”
“你怕什麼?”宋津年已經發動了車子,聞言嗤笑一聲。
“陳二再饑不擇食,也不至於對你下手。進去把頭低著點,不然我都怕他嫌你老,不肯放薇薇。”
許池雨指尖冰涼,難堪瞬間凍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知道“夜色”是什麼地方,更知道陳二那群紈絝是什麼德行。
進去了,不可能全身而退。
許池雨攥緊掌心,聲音發顫。
“宋津年......你放我走吧,算我求你。你報警,好不好?讓警察去處理......”
“報警?為了這點破事跟陳家撕破臉,我以後在圈裏還要不要混了?”
宋津年不耐煩地打斷她,車速飛快。
“你放心,明麵上你是我老婆,他頂多嚇唬嚇唬。”
“你乖一點,明天我就去取消離婚,你還是宋太太。”
許池雨停止了所有掙紮,心臟的位置一片死寂的麻木。
原來,在他心裏,她的安危,還抵不過他在圈子裏的麵子。
跑車一個急刹,停在“夜色”後門。
宋津年拽著她下車進了包廂。
門一打開,江時薇撲了出來,撞進宋津年懷裏:
“津年哥哥!我好怕,我再也不跟你賭氣了......”
宋津年緊緊摟住她,低聲安撫。
江時薇從他懷裏抬起淚眼,像是才看到旁邊麵色蒼白的許池雨,怯生生道:
“津年哥哥,你用池雨姐換我,這......這不太好吧?池雨姐會不會有危險?”
宋津年瞥了許池雨一眼,語氣輕慢:
“薇薇小祖宗,別考驗我了,我心裏真隻有你一個。那天就是喝多了......”
他攬著江時薇的肩,“不信?我現在就帶你走,行了吧?”
包廂厚重的門在許池雨麵前關上。
陳二搓著手,伸手捏住許池雨的下巴。
“嘖,江時薇夠意思啊,還真騙宋津年拿自己老婆來換了?”
他湊近,令人作嘔的酒氣噴在許池雨臉上。
“時薇說宋少和你離了?能隨便玩。”
許池雨渾身冰涼。
在陳二試圖進一步靠近時,她狠狠頂向對方胯下。
“啊——!!臭婊子!你敢踢我?!”
陳二捂著下身蜷縮下去,隨即暴怒。
“給臉不要臉!給我往死裏打!”
許池雨蜷縮著護住頭腹,卻還是被狠狠踹中側肋,骨裂讓她眼前發黑。
有人踩住她的右手,指節被生生碾斷。
就在她意識開始模糊,包廂門被撞開。
“警察!不許動!”
被抬上擔架時,女警將手機遞給她。
“許女士,是你母親在電話裏聽見你有危險報的警,你要不要先給她回個電話,報個平安?”
手機裏,媽媽帶著哭腔的聲音急急傳來。
許池雨的眼淚一下子決堤而出。
“媽,我沒事了。”
在醫院處理完傷口,輸液瓶裏的點滴一滴滴落下。
天色將明時,許池雨自己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坐上了最早一班開往故鄉的大巴車。
手機一聲輕響,是宋津年的短信:
【薇薇消氣了,十點,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
【看在你表現不錯,離婚取消。】